教训完微奇,闻琦这才有时间思考自己这番剧烈反应。
大概是运动挥发了多余担忧吧,她好像突然对承认一点点心动没有了顾虑。
撇下她离开,闻琦上到了枫丹科学院旧址。高啸的风声不断捎来整个枫丹的低语,尖利的鸟鸣声跟他无关,却让她想起。
坐在残壁边,双腿空悬。碧蓝海域一望无边,陆地就像这颗巨大蓝宝石上的零星点缀。
抬头眺望东南,越过那遮挡的崎岖山林,往前、再往前……璃月港是什么模样呢?他有找到她这个不讨喜孩子的来处吗?
回望身后,茫茫白雪如雾遮掩。
可山还是山,阴沉的天幕下,它们守望璃月港如珍宝。在无法找到一个无名孩子的存在时,它们永远最先选择守望这片土地的孩子。
所以……
“你不属于璃月了呢……”怔怔吐露这番恍然,林尼踏入了雪山。
数不清的魔物,极致的寒冷,找不到归途的白茫,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而言,走入这里,便等于走入死亡。
“当尼菲尔带走你,你便属于我们了。”
手中的弓弦炙热滚烫,拉弓残留的火元素是这片雪域留给他的唯一慰藉。站在当年那片山崖边,往下望,是看不见的风雪。
雪迹遮掩一切,包括那过往。
他在这里找不到她的踪迹了,“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至冬堡。
提瓦特极北之地,绚烂极光是这片天幕最爱的妆点。一片片白雪凝成的凇林守卫着这座威严而又奢华的北国明珠,绚烂声色,是雪地孩子从远古学会的生活。
尽管来到这里已经许多年,阿蕾奇诺还是习惯不了这里的透骨寒冷。
走出室内,手中捏着的信纸轻飘如同风中残页,在呼啸中东倒西歪。捏紧,她再次瞥了眼。移目,攥紧成团。黑红焰火燃起,烧尽了灰。
她向北边港口走去。
——[【少女】叛逃。]
月亮落到大地,便有了挪德卡莱。这片月矩力充盈之地,是不同七国的神明残余。
打发微奇送走那封信后,不到半个月,留在枫丹的闻琦收接到[父亲]飞快送来的强制指令——[前往挪德卡莱]
提上来枫丹那天的小提箱,漱雨紧紧别在后腰。她有预感,这次,可能会是一场漫长出差。
走下楼,依次摸过公馆里养着的那些猫猫。她笑着对它们告别,阖上了门,往挪德卡莱赶去。
由于一些原因,早出发的闻琦反而比[父亲]晚上一步。
找到月矩力试验设计局时,坏脾气的桑多涅女士已经跟[父亲]喝上了茶。旁边,是她实在不愿见到的壁炉之家三小只。
菲米尼大概跟[父亲]回了至冬,她之前回枫丹时没见到。现在正跟在普隆尼亚身后,检修桑多涅女士那些分别取了名字的机器人。*
琳妮特和……林尼,两人分了张小桌在一旁,隔[父亲]两人的午茶桌直线距离大概八米。
他正无奈蹙眉,讪笑着跟琳妮特说着什么。
气氛实在和谐,她实在不敢迈步。
身后跟着的愚人众下意识想催促,可闻琦悄然解下漱雨,剑柄飞快抵住了他的咽喉。
“闭嘴哦~”含笑的气音,她斜瞥这个大个头,手指往后一挥,两人悄然退了出去。
桑多涅瞥了眼大门,哼笑斜视阿蕾奇诺。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若有所指地说:“真胆小,不是吗?”
平静回望,阿蕾奇诺撑住侧脸。悠悠用银叉切划着糕点,不赞同,“世人认知的胆小可不是这种表现,桑多涅,你还是很讨厌她?”
“呵呵……”喝了一口茶,桑多涅幽幽说:“也没有,只是很想看那家伙跟哥伦比亚相遇会是什么样子~”
叉起切下的点心送往口中,咀嚼着,阿蕾奇诺认同:“很有趣的提议。”
林尼的笑容垮下了,像艳阳天无故被冰雹砸中。此前强制着不转头,却又在人离开后看向那里。
眼底沉着一层水光,低落问琳妮特,“……这样真的可以?”
琳妮特也瞥了眼大门,收回视线,面瘫喝茶,“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照常了。”
林尼:“万一……”
“没有万一,”琳妮特打断他设想的糟糕未来,望入他的眼底,“哥哥,相信我。”
“没有谁比我还懂她眼中的情绪。”
作为与你朝夕相伴的亲人,我怎会看不懂你眼里对她的喜爱,和她努力压制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