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欧布利翁疗养院
“做不到也要做!”余悠然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衣人,不同于其他高大强壮,这个黑衣人身形明显是略显纤细女性。
阮琪安看着余悠然的表情,严肃又冷静,可是抓着她的手抖得厉害,这证明,这个人现在在害怕。
人的害怕有很多种,对未知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对恐怖事物的恐惧等等,而阮琪安看得出,现在的余悠然不是对黑衣人的恐惧,而是近似于绝望的恐惧。
“阮同学,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她见余悠然娇小的身体像弹珠一样弹射出去,她也没犹豫,按照记忆里游乐场设施的位置找她能塞进去的地方,拼命的按手表上的救援键。
让她牵制几个黑衣人?开什么玩笑,她连有几个黑衣人都看不见。
身边是脚步声,她放缓自己的呼吸声,还是忍不住的颤抖,心里冒出的水泡越来越多,她攥紧心口的衣服,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乱跳的心脏捏碎,她现在就是没办法出去,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她抬眼盯着面前杂乱无章的腿,随着心跳放缓,她勾起微笑。
另一边余悠然再次回到餐厅,希望能把黑衣人引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黑衣人,他有种直觉,就是陈绫。
如果之前当游客的那些人成了黑衣人,那这里对他们很危险,会被白衣人给处理掉,但如果不反抗,危险的就是变小孩的患者。
而且,陈绫能出现在这里代表其他人也有下来的可能,那么他们是已经吃掉其他患者,还是还没有下来,除了陈绫,其他黑衣人都如出一辙,没办法分辨。
“绫姐!你醒醒!”余悠然开着技能跑,他只能堪堪躲过陈绫抓过来的手,“我是余悠然啊!你醒醒陈绫!”
如浸入黑醋中一样看不清脸的怪仿佛很生气,在抓空几次后,手里出现了利刃,余悠然瞪大眼睛,连滚带爬的往餐厅桌子底下钻,几个桌子瞬间就被劈成两半。
完了,死定了。
餐厅里除了陈绫还有其他黑衣人,都飞快的逼近,他能躲避的空间越来越有限。
“轰——”木头椅子被砍碎后,碎片擦过余悠然的脸,视野受限的一瞬间,脖子被掐住。
呼吸受阻,看着张开锯齿口器的陈绫,余悠然艰难的从裤腿抽出匕首扎在她手上,即使是变成黑衣人,也存在痛感,被扔下来后,飞快刺中她的腿,正要拿出空间里绳索,就被其他黑衣人围了上来。
他本来想把陈绫绑起来扔电梯里,也许七楼或八楼是游客的大本营,虽然危险,但主动权在他手里,至少两人都能活。
“余悠然!后面!”
楼梯口,阮琪安大吼一声,余悠然迅速翻滚躲避后方劈砍带来的破空声。
当看见黑衣背后的白衣人,他下意识往陈绫的方向看去,比他速度更快,陈绫跑向阮琪安,在白衣抓住她之前,先抓住了阮琪安。
陈绫的双手包裹着阮琪安,警惕着白衣,周围形势逆转后,更多的黑衣人开始化成史莱姆状撤退,可能因为没有时间吞掉阮琪安,她直接往电梯里冲。
“救我!”阮琪安伸着手,奋力的挣扎。
余悠然在她们进电梯时,拉住阮琪安的手,但小孩子身体的力气不如一群黑衣人。
“啊啊啊!”他嘶吼着使出全身的力气,保持现在的平衡,他想让这群黑衣人在白衣人来前放弃带走阮琪安。
现实很残酷,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只是孩子,被拽进去后他挥舞着匕首,暂时没有被禁锢,他被带走也许还有活着的可能,但是阮琪安没办法保证,她还有别的作用,不能在这里死掉!
余悠然用匕首扎陈绫的手,但阮琪安依旧被死死的抱着,仿佛是她珍贵的宝贝。
“你觉醒的什么初始技能!能保命就快用!”陈绫的手臂虽然依旧被漆黑包裹,但余悠然感觉那里已经血肉模糊了,他不忍心继续扎下去。
“没有,没有保命!”阮琪安被勒得已经有点缺氧了。
突然余悠然脑袋一激灵,花费四积分提高阮琪安逃跑的概率,硬是花了十六积分提高到百分之九十。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司渊和燕庭川,两人迅速跑来拉住阮琪安,有了制衡后,黑衣人在白衣人靠近前放开了她,但相应的,他们让两个黑衣人做掩护,让其他黑衣人安全上升。
电梯里,寂静无声。
陈绫死死抱着余悠然缩在角落,其他黑衣人只是默默地站着,一声巨响,黑衣人狠狠锤了电梯一下。
也许这里面是其他游客玩家,他们拼了命也要孩子是要做什么?
电梯停在七楼前,余悠然还有自信自己可以活,但看到里面的情况后,他后悔了。
他跟着黑衣人不是圣母心作祟,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他要知道这群游客到底什么情况,他要怎么和陈绫他们取得联系,这关系着后面他们的计划;第二是上面有要给薇薇安的东西,他无论如何都得上来,被动上可能深入了解上层的情况。
但看到【屠宰场】三个字,他怂了。
也没打算这么深入。
屠宰场的环境如其名,全是一排排像手术台一样的台子,一个个被血液染红的白衣医生在台前熟悉的切割,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一声刚消失,另一声再次直冲云霄。
被切割的全是和他一样的小孩,他们的躯体,内脏被挂在上方的挂钩上,毫无生气。
余悠然忘记了颤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瞳孔空洞的倒映着眼前的画面。
“你们不要去七楼和八楼,会变成怪物,像我们一样。”
路易斯的话出现在脑海。
他们经历了什么,他现在就要深刻体会到了。
当陈绫把他交给一个医生时,他死死拉着她的手,他把陈绫当成浮木,是他沉入深渊唯一能给他生机的救赎。
“不要!绫姐!救我!”
“绫姐,求你,救救我!”
陈绫甩开余悠然,在他绝望的眼神下靠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扒拉着空气,奋力想要抓住那块离他越来越远的木头,愤怒的情绪让他现在很想毁了眼前的一切,甚至,杀了陈绫。
也许是运气好,他挣脱了出来,在杀陈绫和楼梯之间,他迅速恢复冷静选择跑向楼梯。
但他没想到,刚刚对他来说是救赎的浮木,此刻像绑在他腿上的锚,桎梏住他的身躯,让他重重沉入万丈深渊,陈绫的力气很大,太大了,即使他死死扒着地板也被轻松提起来,他不知道他手上的是沾到地板上发黑的血,还是自己扣地板流的血。
“不行不行!我不要!”
“救我!谁救救我!”
他的哭喊声和屠宰场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消失在屠夫的耳前,他再一次被送到砧板上。
躺在手术台上,余悠然打算花费所有的积分活下去,即使赊账也要活下去,他强打精神观察四周,对上了隔壁床空洞的双眼,下一秒心脏就被扎针,四肢被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