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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闻时生贺】晓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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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不到被他瞧得一愣,旋即便明白了这锯嘴葫芦的意思:“生辰礼提前说了,那还叫生辰礼么?”

不等闻时回答,他又自问自答:“不算。”

闻时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了些许,手上稍微用了点力,从老毛身上薅下了好几根毛,被呼了一脸的风。

闻时:“……”

尘不到点评:“激动,但不上脸。”

这徒弟直接上手。

闻时的生辰将近年关,大召小召张罗了一桌好吃的,连老毛都没被放过,老胳膊老腿的跟着筹备,还差点被图喜庆的姐妹俩套上了红绸带满山乱飞,真是孝死他了。

山上的几人聚在一起,平时让干的不让干的都来了一遍,陪着闻时热热闹闹地过了又一年的生辰。

生辰要收贺礼,闻时一一谢过师兄们的礼物,又陪着卜宁收拾了搞暗算的某个醉鬼,直到夜间众人散去,才一翻身上了树,百无聊赖地盯着头顶的天空。

这天雾蒙蒙的,怎么没有星星。

尘不到的贺礼确实惊喜,但不够。

而且他人去哪了……

没看一会儿,树下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闻时垂眼时,长发红袍的人就站在树下,眼中含着浅淡的笑意:“寿星是打算在这赏一晚上的月亮么?”

寿星摇头,心说哪来的月亮,于是很没有公德心地扔下了手中的野草。

尘不到看着那根野草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有些讶异,又没忍住笑,“对生辰礼不满?好了,知道你不满了,要下山么?”

“嗯?”

闻时坐起来,嘴上仍是道:“下什么山,我生辰都过完了。”

而且这个时间,山下的夜市早就散了。

尘不到招了招手,闻时翻身下来,听到他说:“吃完饭就是过生辰么?那也太单调了。”

闻时:“……”

闻时:“那……就我们俩么?不带师兄们?”

“他们已经去了。”

“……哦。”

一红一白的长袍擦过山道横生的枝丫,从并肩而行到逐渐有人落后几步,依稀还能听见模糊的对话声——

“怎么不问我带你去哪?”

“懒得问。”

“不怕我把你卖了?山下的某个世家正缺个打手……唔,这么凶,确实适合……”

“你闭嘴。”

“好吧。”

树上的鸟翻了个方向,觉得这两个人有点吵,还特别拧巴。

04

长寿面煮好时,蛋糕已经十分高效率地分好了。蛋糕本身不大,毕竟闻时一个大好青年偏偏没了味觉,沈桥也对甜食没什么兴趣,一屋子愣是凑不出一个能好好吃蛋糕的全乎人。

还是长寿面靠谱点,虽然依旧尝不出味道,但好歹漂亮有温度。

面里加了很多肉丁,还卧了个鸡蛋,闻时怀疑沈桥拿他当猪养,沉默片刻还是吃了。沈桥坐他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蛋糕,突然听见他说:“沈桥,我应该快走了。”

沈桥的手顿了一下,道:“这么快啊……好吧,其实也快了。”

他记得他师父说过,闻时入无相门的时间并不固定,万一这一次就格外短呢。

沈桥道:“其实也好,别的不说,重入无相门确实是好事,指不定你没味觉这事睡一觉就好了,灵相也能寻个新的契机。就是上次说的搬家……”

“继续找吧,没那么快,只是一种直觉。”

“好。”

“等等,闻哥,你别把面咬断啊,这可是长寿面——”

“……你看我长寿么?”

“……”

好吧,挺长寿的。

没得喷,我死了他都不一定死。

沈桥闭嘴惊艳。

……

“闻哥。”

收拾碗筷时,沈桥突然道:“灵相这东西,要弄丢真挺不容易的,找回也很难。”

闻时:“……”

闻时道:“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谬赞。”沈桥眯着眼,“挺好的,我帮你留意着,真走了也不用担心。”

05

1997年夏,西安墓园。

沈桥将手中的菊花放到老人墓前,墓碑旁的白梅干巴巴一株,秃得很有个性。

沈桥看了一眼,看笑了:“香港回来了。”

白梅枝被风吹得晃了晃。

“昨日交接的,我看了,红旗升了起来,你的家人应当还活着。”

“你问闻哥?他没来,前两年入轮回去啦。”

“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据说他还挺能睡的。”仗着闻时不在身边,沈桥攒足了劲讨打,末了又有些遗憾,“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接他第二次。”

又是一阵风吹过,沈桥释然一笑,“我不遗憾,入轮回其实挺好的,像闻哥这种人,总需要些前因往事去拉住他,不然无依无着的,多孤单。”

所以虽然怀念,但沈桥还是希望他能睡久些,可以的话,早些解脱吧,不然连自己为什么讨厌生辰都不知道,真可悲。

沈桥想。

他又想到了宁州新家里青面獠牙的祖师爷供画,更想叹气了,“没什么好遗憾的,指不定下次我也来不了了。”

来不了的话,就真只剩你一根秃枝丫了。

你也可怜。

—————

小剧场:

闻时又一次出现在西安墓园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久到老人墓前的白梅枯了又谢,谢了又生。

工作人员说,这白梅生命力挺顽强,据说活了好久,还特别有边界感,从不到处乱长,不然早就被铲掉了。

闻时低声道了谢,等人走了,才放下手中的花。

他垂眼看了片刻,道:“香港回来了,沈桥应该跟你说了。”

此刻无风,没甚反应。

闻时不在乎这个,自顾自地继续说:“沈桥没来,入轮回去了。至于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应该能回答你了。”

“人各有命,我的命数却不既定,遗憾也确实是有的,所以我在争取……所幸,结果不错。”

和你一样,等了许久,得了个好结果。

临走前,他像当年那般又敲了敲干枯的白梅枝,漫不经心的,“走了,就顺路来看看你,下次来不来不一定,我又不是沈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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