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公屏祝祖师爷生日快乐,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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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不到后来很少在人间逮到闻时了。
他知道是因为什么,为了解笼,又出于别的不能明说的原因,闻时在尘世间四处游历,偶尔路过松云山时会沉默很久,常常走开又常常有着极为正当的上山理由,洗灵阵里浓烈的七情六欲从清晨夜间、五湖四海传来,他静静承接着,偶尔怔然,更多的是哑然失笑。
雪人向来脸皮薄,他早知道的。
躲着也好。
他那两年非大事不下山,直到途经某处时,听人说起了杏花初绽的某个故地,是一种很骄傲的语气。尘不到捧着茶盏笑,半边神佛半边魑魅的面具掀起一角,能看见微勾的唇角,“店家见过?”
健谈的店家也不怵他,见他发问,便把茶具往桌上一搁,直接坐下了,“何止见过,我原本就生在那里!”
尘不到挑眉,有些诧异。
“迫于生计嘛!”店家也不知从他的表情中解读了什么,环顾一眼四周寥寥的茶客,像模像样地拍了下大腿,神情却不见得有多遗憾,转而道:“我看客人您,倒是熟悉得紧,像是老乡。”
“嗯?何出此言?”
“您身上有亭山的味道,亲近。”
“……”
店家很确定,在某一个瞬间,他在这个红衣肃杀的客人眼中,看到了极为浅淡的笑意和更为深沉的某样东西。
这番“攀亲戚”,值了!
店家又暗暗掐了把大腿,半晌,听见尘不到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慢条斯理的:“我熏衣用的,是松香。”
店家:“……”
哦哟,好毒的客人。
直到客人结了银钱消失在门边,店家都没回过神,等楼下传来好大一声吆喝,他才抓起茶壶又冲了下去。
都是生计嘛。
……
就冲店家那句话,离开茶楼,尘不到就给山上回了信笺,改道去了亭山。
说来也巧。尘不到算了算日子,今日正好是三月初三。
亭山的杏花他是记得的,上巳时满山嫣红粉白,三月初七开得最盛时,溪流纵横,可闻稚童笑语;也有沾衣不湿的朦胧烟雨伴着厚重悠远的梵音,香烟袅袅盘旋,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盛极一时——不说平日,那几日的香火鼎盛同当地豪绅望族的仕途亨达与否是无关的,只是一种很纯粹的祝颂。
也不知过去那么多年,变了多少。
总归是不再有禊礼了罢。
尘不到没有开阵,一路走走停停,终于见着了山下裹挟着花瓣奔涌的“赤流”时,却先因那抹熟悉的灵相而怔在了风中——竟这般巧,在这碰上了。
这难道便是民间说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么。
虽然他本也没想着去为难这人。
山上此时来踏青的人不少,毕竟没了禊礼,总还有各种各样的理由。那人混在人群里,不知偏头听身旁的人说了什么,微微点头,又朝他这个方向似是不经意地一瞥,便转而上了另一条人烟稀少的山道。
尘不到想了想,去了山中的凉亭。
半刻钟后,尘不到听见了很轻的响动,睁开眼,正好瞧见坐他对面的人,便笑了:“雪人,好久不见。”
闻时愣了愣,“……好久不见。”
尘不到垂眼看着桌上的木盒,“这是?”
闻时道:“你怎么来这了?”
两道话音撞在一起,尘不到眼中的笑意愈深,率先道:“听人说起这里,便来了。”
“……”闻时心说那你可真随意,毕竟几日前这人分明还在青州一带,“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狭长的木盒被揭开,几枝红梅映入眼帘,还放了块触手温润的玉玦,闻时也不看他,视线落在凉亭檐角的铜制风铃上,低声道:“生辰快乐,尘不到。”
尘不到指尖一顿,恍然反应过来,此番南行,耗了几日时间,今日竟是三月初七了。他轻叩盒盖,拨了拨鲜红的花瓣,有几片已经散开了,带着点雨珠,滑落在玉玦上,“怎么送红梅?”
闻时道:“就地取材,借花献佛。山中大多都是杏花,也没有白梅。况且……”
况且我也不知道你会来。
听懂了他的未竟之语,尘不到替他斟茶,笑道:“有心了。”
闻时眸光微敛,嘴角上扬了几分,觉得他应当是高兴的。
茶过半盏,风渐渐大了,尘不到往喧嚣人声处看了一眼,眸光掠过闻时被风卷起的发带,突然道:“都说‘况是清明好天气,不妨游衍莫忘归’,来都来了,我带你四处看看?”
“你来过?也是,天下之大你去哪都不稀奇。”闻时顿了顿,看着他敛了木盒往亭外走,跟了上去,低声咕哝道,“今天也是清明,怪不得山上那么多人。”
“何止来过。”尘不到权当听不清他最后的纳闷,“快些走吧,春祭要开始了。”
何止来过。
他也生于这里。
……
谢问的生辰在家中向来很受重视,常会大摆宴席、邀四方友人(主要是家中长辈的友人)来贺,热闹极了。
但显然谢问本人不这么觉得,一般过了唱贺,第一轮敬酒后他就会到处失踪,等谢老爷再遣人去找时,人多半已经懒叽叽地裹着狐裘在檐下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