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干脆不看手机,黎知漫步校园打发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响了。
黎知慢悠悠地解锁,滑进微信。
只有一条消息。
【谁拍的?】
黎知那点期待的火苗全被浇灭了,紧咬了好几次唇,终于压下那点不知名的酸苦,打出的字语气也不好。
【你管谁拍的,反正我喜欢!不懂欣赏,和你聊天都是浪费我的流量!】
看到黎知发来的这句话,司墨指尖蜷缩,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翻滚情绪。
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翻回那几张图片,反复放大仔细看。
终于在一张照片里找到蛛丝马迹。
——男人的影子。
他摘下眼睛,揉了揉鼻梁骨,仰躺进办公室的椅子上,喉结不规律地翻滚。
是谁?
她身边又有了谁?
毛听吸烟回来,看到自己的师兄就是这样的姿态,着实吓了一大跳。
司师兄内敛稳重,清冷自持如雪地里的松,怎么会在实验室展露这样放松懒散的模样。而且实验室阴冷潮湿,因为司墨的情绪变化,氛围显得有些颓丧。
毛听面部肌肉抖了抖,终究是开口提醒:“司师兄,你怎么了?”
听见别人的声音,司墨直起身,戴上眼睛,又是那副寡言寡情的样子,颓废感一秒消失。
“没事。”
他没看毛听,嗓音有些压抑的哑:“过来,今晚把这个实验做完。”
毛听嘴巴张大:“今晚做完?不是说带我干一票?”这么着急的吗?周末还能做啊。
毛听不乐意了,他也算是个有钱少爷,没必要每天苦哈哈地在这做实验。他没什么爱好,家里虽然是医学世家,但他有点自己的小爱好,炒股。
无意中,毛听发现自己身边有个炒股天才,这个人就是从不起眼的司墨。
司墨对于他的不满都没抬头:“今晚我可能有事,到时候把昨天那手港股票给你。”
毛听先是震惊,再是狂喜,立马道:“好嘞!今晚这个实验师兄不做都行,我全包了!”
司墨嗤笑一声,没应。
有些东西早就玩腻了,他早晚带着黎知离开这里,这些东西拿着做人情买卖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不是更好吗。
-
晚上黎知本想早早回家,已经坐上自家车,收到程巧的电话。
“知知……”程巧声音哽咽,“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我好像被困住了……”
黎知心里不自觉惊跳,追问:“程巧,你怎么了?”
那边似乎有别的声音,像是玻璃杯碰撞,隐隐约约还有交谈声,但听不真切,只能确定的是,程巧所在的环境,可能很混乱。
黎知又喊了好几声程巧,终于听见程巧的回答:“……知知,我在海轻、会所,你能不能来接我……你一个人来,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求求你……”
黎知虽然也很着急,但是对这个要求蹙眉:“为什么?”
程巧只是哀求她:“你别问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来接我就没啥事了……求你。”
她这样请求,黎知不明白,但还是心软答应了。
挂了电话,黎知跟司机说:“去海轻会所。”
司机听到这个地点,回头劝了句:“小姐,这个地方不是你小姑娘去的地方。要不我先跟黎董打个招呼?”
黎知沉吟片刻,想到程巧的嘱托,“不了,我只是去那里找个朋友。”
司机纠结几秒,最终脚踩油门,往海轻会所开。
下车还接到黎母的电话。
“知知,今晚不是说早点回来吗?怎么现在还没到啊?家里还做饭等着你。”
黎知已经锻炼出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本领,从容地在司机的见证下撒谎:“今晚同学邀请我住寝室,她失恋了心情不好,需要我陪着。”
路轻烟问是哪个朋友,黎知说是程巧。
也不算撒谎不是吗?
快到海轻会所门口,黎知回去,敲了敲司机的车窗:“张叔。”
张大强赶紧熄灭要给黎泰通风报信的手机屏幕,降下车窗,微笑:“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黎知说:“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对的,但你先别给我爸打电话,这么晚了我怕打扰他休息,而且我省不掉要挨我爸一顿打,这样吧,要是我半小时后还没出来,你就打这个电话。”
张大强的手机收到一串黎知发过来的号码。
“就说我遇到危险了,让他快点来。”黎知笑着说,转身轻松地走向声色纵情的场所。
晚上九点,毛听和司墨结伴走出实验室大楼。
毛听抬眼看了看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问低头看手机的司墨:“师兄,你住那地方还习惯吗?不然我再给你找个地方,我爸在学校附近还有一处房产,先给你住着,或者我俩一起搬过去,放心,我不收你房租。”
淡漠清俊的一张脸从手机屏幕里抬起,眼中是别人看不到的落寞。
“不用,我不习惯和别人住。”
“唔……”毛听引诱失败,被拒绝后干笑。
其实他有时候也有些怀疑,看起来不善交际的司墨,为什么单单来接近他,难道是因为他的家世?因为他人傻钱多?但司墨也没问自己借过钱,也没让自己帮过忙啊,而且还愿意教自己炒股。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司墨接通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是知知的朋友吗?她现在在海轻会所,半小时没出来了,说这个时间没出来给你打电话,说她遇上危险了……”
……
电话挂断后,毛听终于在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看到了类似着急的表情。
司墨的言语甚至带着点卑微的请求:“毛听,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