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不经意下滑,见他衣领微松,隐约露出纤细锁骨。
这要是轻轻咬上一口,定会……
“咳咳,殿下……”辛夷出声打断,白瑛瑛这才发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她心虚地挠挠头,问:“你为何会在此处?”
小郎看起来已在此地跪了许久,本想回话,却身子一歪,软软跪伏在地,像是一触即碎的瓷器。
白瑛瑛那么善良的人,哪忍心见这般柔弱的少年在冰天雪地里受苦。她当即上前俯身,轻轻扶住他手臂:“有什么事屋里说吧。”
小郎被她半搀半抱进了屋。
屋内炭火正旺,毫无生机的脸上终于有了丝暖意。
“说吧,你是从哪里来的?”
小郎闻言,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小心翼翼地呈到她面前。
白瑛瑛摊开一看,竟是昨夜自己抄书抄的天昏地暗,最不堪入目的那一页。
白瑛瑛:……到底是谁在四处散播我的黑历史……
“这……这是……”
小郎柔柔跪拜,又施了一礼,嗓音如玉石相击,清越动听:“在下顾行简,奉陛下之命,特来为白少君讲授书法。”
“行简……居敬而行简……”白瑛瑛细细品味,喃喃道,“好名字啊!”
顾行简脸上又泛起薄红:“殿下谬赞了。”
“不过,这名字我倒未曾听闻,不知师从哪位大家?”
顾行简不卑不亢地答道:“家师乃栗山书院蒋舒。”
白瑛瑛微微颔首。
宁国以文为尊,女子们多多少少都会学些文章书法,为师者大多都是女子,但也不乏真正有才学的男子设帐授徒。栗山书院便开男子授课之先例,只是其中学子多为清流人家的公子,习些诗词歌赋、笔墨丹青,以便日后更好地侍奉妻主。而这个蒋舒,便是当朝书法泰斗,门下弟子不过十人,或受贵人赏识,嫁得高门,或成为书法清流。
“想必你的家世也很是不凡。”白瑛瑛道。
顾行简摇摇头:“家严只是从五品太史令。但治家严格,未出阁的男子也需研习文章书法,以待将来侍奉妻主。”
“甚好。”白瑛瑛颔首。
顾行简不再多言,将那张宣纸在案上铺展开来,细细点评道:“笔力虚浮,结构松散,墨色浓淡不均。但细看之下,笔锋转折间自有一股不羁之气,倒也不算无药可救。”
白瑛瑛哭笑不得。
顾行简继续道:“陛下有旨,命在下每日这个时辰来为少君授课。每日验收,若少君不能有所增益,便由我受罚。”
白瑛瑛是多么怜香惜玉之人,当然舍不得这般清雅妙人因自己受责,她撩起袖子,颇有“大干一场”的气势。
“学!你说,从哪里开始学!”
顾行简取出一张新宣纸铺平,研墨润笔,将一支狼毫递到她手中:“既然如此,便从最基本的执笔开始吧。”
许是刚才在院内跪久了,他手指冰凉。而那冰凉的手,此刻正轻轻贴上白瑛瑛的手背,引导她调整握笔的姿势。一横一竖,在他的指引下渐渐成形,字字端正。
白瑛瑛心思飘忽,注意力全部在背后衣料相贴的痒意中。
“殿下,学字要专心。”顾行简在她耳畔轻声提醒。
“噢噢好。”白瑛瑛略一回神,双颊绯红,越发不自在,却只得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写字上。
一页临摹完毕,她不但没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看着纸上虽不算精美却已初具形态的字迹,白瑛瑛狡黠一笑,忽然转身,握住顾行简的手臂,将人一翻转,困在桌前。
“如此,可算能向陛下交差了?”她含笑问道。
顾行简呼吸微滞,双颊几乎红透。
“谢少君。”这话软软的,细纱般覆在耳畔,挠的人心尖痒痒。
白瑛瑛轻轻勾了勾他的衣带,贴近他耳畔:“明日,我在此处等你。”
“……好,”顾行简直觉耳畔滚热,神色慌张,行礼的动作也僵硬无比,“郎先行告退……”
白瑛瑛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心里更觉畅快十足。
【恭喜宿主完成“清风朗月(一)”,奖励成就点100!】
白瑛瑛撇撇嘴,“啧”了声。
倒是这个提示音,她忽然想起似乎今天都未曾看到司马涟。
她敛起笑意,转身朝门外唤道:“辛夷。”
脚步声匆匆临近。
“殿下有何吩咐?”
白瑛瑛望向庭院深处,问:“司马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