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看着眼前蒙面的人手中拿着玄火剑,整个人愣在原地,片刻就激动冲上来要抱姜燃。
姜燃反应极快,迅速拔剑砍去。那人慌了神闪身躲开,他正欲开口解释,只听姜燃冷冷尖声说道:“你和他狼狈为奸,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不想见你。你走,立刻走!”
黑衣人刹那间哑然,那日的事他没资格解释。他连高琢都不如,出事的时候,都没能挡在她身前。
黑衣人握紧拳后撤,他知道她受了背叛,不想见他。他听她的话会走,可他也会用实际行动为她报仇的,到时候他再把一肚子的思念说与她听。
姚映梧等黑衣人走后才算彻底卸了力,手上密密麻麻的痛也更盛几分。她额上冒出冷汗,她忍住抽痛的手开口道:“姑娘又救了我一次,多谢。只是高琢他……”
姜燃蹲下,撕下高琢身上的锦缎为姚映梧包扎。
“不必谢我,我说过,我不喜欢欠人的,但更不喜欢别人欠我的。别人欠了我,我都会讨回来的。”
姜燃探了下高琢的鼻息,“他就是累了,打了这么久有些脱力。”
姜燃拿出恢复身体的丹药塞到高琢嘴里,她可不想让高琢就这么死掉。毕竟他的一身功夫和一手好丹青都是她教的。连这横刀,都是拜师的时候她送给他的。
“没事了,他不用半柱香就能醒了。”检查完高琢,姜燃顺便也给姚映梧把了脉。
姜燃微微皱眉,却什么话也没说。把完脉,她起身便走,“要是皎皎遇到什么难事一定要让她告诉我,阿姜姐不在盛安,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她出事。对了,药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会替你们找到火莲花的。”
突然她想起什么,又转身嘱咐道:“这几个山匪都被点穴了,再有一柱香就能动了。你和高琢……自己小心吧。”
说完,姜燃使出轻功一跃,连着几跃身影便消失了。
一切归于平静,呜呜呜……呜呜呜……
一串突兀的哭声吸引了姚映梧的注意。她顺声望去,马车底下,伙计团成团抱紧自己。
他看着一地的血哀嚎道:“以后掌柜给我多少银子我都不出来送货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姚映梧又是想笑又可怜他,她高声问道:“我再给你二两银子,你能不能帮我送完这趟干草?”
哀嚎声停了一下,语气中立刻带上几分谄媚道:“多谢小姐赏小的银子,小的乐意至极。”
马车那又传来小声的嘟囔声:“哎呦,我怎么又见钱眼开了。为了这点银子,不要命了!不过……一共不少银子呢,谁能拒绝白花花的银子啊。银子,还是要银子。”
嚓——
肖遥练完最后一剑便收势。
她给红豆传了信说了这的情况,让她紧盯着盛安。红豆没回信,她说过,她如今在高家不便写信给她,收信后都会当面来跟她说,两人也能顺便见面。
肖遥心在焉望着半塌落的院门,可现在都快正午了,她人怎么还没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牧泓屿盯着肖遥练了一上午的双剑,她像有心事,时不时就停下来发呆。可能肖遥也饿了吧……
他实在费解,这高琢和姚映梧怎么会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毫州城有那么远吗?他都怀疑他们到底是坐的马车还是驴车了。
牧泓屿摸摸饿扁的肚子,又看看桌上仅剩的一个果子,想着昨夜高琢拍着胸脯保证的毫州城内的美食,他叹口气,一会儿他还是和肖遥去山里抓野兔吃吧。
咔嚓——
是裁断枯枝的声音。
接着,后院突然传来几声嘈杂的脚步声,让肖遥顿时警惕。
枯枝是她昨日故意撒的,一是防人,二是防野兽。
大白天就敢来这儿找他们,看来,盛安有人等不及了。
肖遥示意牧泓屿在里面躲好别出声,自己则握紧双剑紧靠后院的院门等着来人。
“老大。”
丁大刚要推门,就被小弟喊住。
丁大不满低声吼道:“干什么!你们没读过兵法啊,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没。”
叫住他的小弟道:“老大,是再而衰,三而竭。”
“去去去。当我跟你对书来了,咱们来这是来杀人的。”
小弟有些害怕,“老大,好像那个姓肖的也在里面,咱们不会碰见吧。我听说她可厉害了,连凶残的闼鞑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一想到肖遥,丁大气势一下子弱了。他结巴道:“怕怕怕什么,这活儿,使者就给了咱们五十两。他说了,是来杀一个男书生的。咱们哪能这么背,一出手就碰上个最厉害的。”
小弟委屈道:“都是独春的人,凭什么他们甲字号杀人值五百两,咱们就值五十两。”
几句话说得丁大心生不满,就是,他们虽说是最低等的丁字号,待遇可也差太多了吧。
算了,不想了。这年头,五十两也是难挣的银子。
“拿好家伙,咱们进去杀了那书生。回去领了赏金后,我请兄弟们喝酒。”
鼓舞好士气,丁大心一横便小心翼翼推开了大门。
几个兄弟跟着他进了院子,丁大一眼就看见,窗边坐着一个身着锦缎的白净公子,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
哎,不对啊。这个书生看见他们怎么不跑不怕啊,他,甚至还笑呢。
丁大仔细瞧了瞧,哎,不是跟他笑,那是和谁啊?
丁大心中疑惑,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墙边,肖遥抱着双剑对他笑呢。
坏了!
丁大两眼一抹黑,他现在才明白,甲字号不仅功夫好,命也很好。他们十几人拿着五百两杀一个病秧子姑娘,而他,带着丁字号五个兄弟拿五十两银子,跟大邺第一将军肖遥玩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