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都亮了,
就是你砍了我家将军好几刀是吧?!
老子砍死你!!!
他怒火中烧,一剑直直插入那敌军心口,鲜血淋漓,却成为了这场战争上最好的祭品。
顾春迟将剑高高举起,剑刃还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紧握剑柄的手昭示着她此刻内心的所有悲愤。
若不是她半路休息时,发觉到车队少了一些人,觉得不对瞬间返回,
还不知北境会发生什么。
残阳如血,她死死咬住下唇,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骑着马,一路朝敌军中心而入。
这一路上,她杀的人太多了,血流成河、尸体成山,她的动作已经麻木了,
可她却不停歇地砍杀着,
为了北境、为了将士、为了百姓。
既然京都的人想要北境将士们死,可她偏要他们活!
念着北境十五万百姓,念着北境数万将士,
她□□的骏马跑得更加肆意,
她顶着肆虐的风、顶着敌军的杀意,
倘若不是帝王猜忌,北境也不至于只留下一万将士。
她一人单枪匹马,杀入敌军军营,一剑封喉,斩杀了敌军将领。
敌军无首,瞬间乱了阵脚,
顾春迟看着那些怒视着自己的士兵,
嗤笑道:
“告诉你们的皇帝,来日,我顾春迟定要踏破你们城门,为我北境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
天色昏暗,厮杀声也停了。
北境这场战争,终究是赢了,可赢得惨烈,数万北境将士为城捐躯。
城内百姓无一人伤亡,代价却是守城的将士们全部殉城。
死的人太多了,多到她们数不清……
北境城内,
火光尚未完全熄灭,硝烟弥漫,将士们的尸身尚且还在地面沉眠,
鲜血将地面都染成了血红色。
顾春迟耳边恸哭声不绝,
“阿母,阿爹为什么在地上躺着啊?”
“阿爹阿爹你醒醒啊……”
“儿子啊,你张开眼睛看看母亲啊。”
她看着眼前惨状说不出话来,心中也很愧疚。
有人看见了顾春迟的身影,自从年初被皇帝召入京都,
她们都见不到顾春迟了。
前些日子知道她回了北境,却是为了少主和那公主的同葬,
纵使这般,她们也没能见到。
一位老妪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握着顾春迟的手,哀恸道:
“少将军回来了,回来就好啊……”
顾春迟看着她,神色悲痛,声音嘶哑,
“对不起……婆婆,是我……是我没能守住他们……”
面对这些失去儿子、失去丈夫、失去父亲的北境子民,她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要怎么样能得到她们的原谅;
她在想要怎么做能弥补对她们的愧疚;
她在想要怎么做为那些为北境捐躯的将士们报仇。
她还记得刚刚自己单枪匹马闯入敌方营帐,
遍地的鲜血和尸体,
也算另一种报仇了吧?
彼时她已经让沈迎去将驻扎在军营的三万顾家军带来支援,
否则她是怎么也不敢抛下这城中百姓。
不,
她没有抛下她们,
她只是去止战了。
这般想着,她紧握住那老妪的手,望着她的眼睛,那悲伤却是没来由的,
“阿婆,对不起……”
“少将军……这不是你的错,我……我知道的……”
是啊,这怎么能是她的错呢?
那老妪看着顾春迟那身已经被鲜血浸染成红色的月白色衣衫,
眼中的心疼再也止不住。
她是知道的,她们的少将军最爱的便是月白色的衣衫,
可是现在,却染成了血红色。
看着她眸中的悲痛,
看着她脸上被喷溅到的鲜血,
又怎么舍得怪她呢?
望着那带有些心疼的眼神,顾春迟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钝痛,
她低垂着头,仿佛要掩盖住眼底的那抹湿润,
什么是皇权冷漠?
她在这一刻才真正明白。
刀捅在她身上,她才真正为那些在京都受到皇权压迫的人感同身受。
可她不能忘记这份痛,
她要永远记住!
再痛也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要让仇者痛,亲者快!
睫毛轻颤,她抬眼,原本悲痛的眼神在瞬间转冷,
“那便请各位看着,那高坐在皇位上的人,是如何在我顾春迟手下挣扎求生的!”
“各位放心,我顾春迟定然会为北境三万亡魂讨个公道!”
北境黄沙漫天,却掩盖不了百姓的恨意,
今日她们所遭受的所有的痛楚,来日必要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经此一事,北境上下原本对那皇帝仅存的三分敬意也荡然无存了,
此刻却只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方解她们心头之恨!
若不是那皇帝派来的人将城门打开,
北境的将士们也不至于腹背受敌,伤亡惨重。
人不可能做了那么多错事,害了那么多人还能够稳坐于高位上,心安理得地享万民供奉。
这世界既然本就不公平,那她们便争一个公平。
倘若公平那人给不了,那她顾春迟给!
向来都是男子掌管天下,坐拥江山;
可天道却从未说过女子便不能。
既然女子也可以,那她顾春迟,
又凭什么不可以坐上那至尊至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