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和江星涧成为真正的师生。
但几分钟后,马佳得意洋洋的走到周宝儿面前:“感谢我吧,宝儿,我给你抢到了计算机课了,我这手速,简直很绝,还好你的电脑没设密码。”
周宝儿:“?”
她洗脸的手一顿:“能退掉吗?”
马佳遗憾摇头:“锁定了。”
*
周宝儿后来回想这段在学校里的日子,恣意畅快,有爱人有朋友……
江星涧的课由于选的人很多,教室里基本上座无虚席,有些没选上的同学也去旁听。
周宝儿去的时候,基本上剩下的位置都很靠后了。
计算机类的知识,既专业又枯燥,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打盹中度过。
但她不得不去,因为江星涧说他上课的时候,要是看不见她,就给她挂科。
有次上课,马佳用胳膊肘戳了下旁边的周宝儿:“宝儿,你发现了没有,江老师点你的名字时,总有停顿。”
“停顿时,眼睛在这一大群人里扫视,是不是在确认你翘课没有?”
说完马佳捂嘴笑,周宝儿用笔在书上划拉了几笔,画出了一只全身炸毛的猫。
九月稍纵即逝,十月应约而来。
天气少了些燥热,早晚渐渐有了些凉意。
周宝儿经常去绘画室,路上时不时会有情侣,肆无忌惮的在校园里拥抱,亲吻。
周宝儿背着画板,遇到时,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但心脏总在这时不自觉的加快频率。
她记得,2011年她生日那天是星期三。
江星涧帮她请了一个星期假。
芬兰的雪很厚,像是个冰雪王国,江星涧说,带她去看极昼。
她被包裹的像个圣诞老人,红色的围巾,红色的手套。
旁边是拉雪橇的驯鹿,她定定的站着,被眼前炫目的奇幻景象震撼。
天幕披上鎏金的蓝,流涎错落,星星点缀其中,如同一层薄纱盖着,光影流转,照在雪山上的裂缝处,像镶嵌了一条蓝色的丝带。
江星涧说:“这里的极昼好像能让时间停止。”
周宝儿后来想,如果时间真的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她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记得江星涧伸手给她拽了下围巾,他说:“生日快乐,周小猫。”
江星涧说话时,周围蒸腾着白汽,他眉眼间都凝上霜。
周宝儿恍惚回到他在英国给她寄信时附带的照片,也是在极冷的天。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江星涧面前,踮起脚尖,想在他的唇上落上一吻。
中途却犹豫退缩了。
江星涧及时搂住她的腰身:“这可不允许反悔啊,小猫儿。”说完他盯着周宝儿的嘴唇。
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周宝儿的心跳逐渐加快,她下意识的舔了下唇。
江星涧低头,吻在她的舌尖,慢慢碾吮。
许久,江星涧抬头,伸手的捧着周宝儿的脸,她难得的乖顺,睫毛忽闪忽闪,像只灵动的小鹿。
那一刻,淡蓝色的极昼光线蔓延出粉色的余光,天边出现了浪漫的蓝粉色。
江星涧带她去了一座驯鹿庄园,快到的时候只远远看到一盏淡黄的灯。
她推开木质栅栏时,“咔咔咔”悠长的小道上,两边的灯一瞬间全部点亮。
她听到江星涧的声音道:“抬头,宝儿。”
眼前巨大的招牌,霓虹闪烁,皑皑的白雪下,跳动着几个大字:“宝儿庄园”
她听到了芬兰版的生日快乐歌,那些驯鹿人,拉着雪橇,上面堆满了玫瑰,围在她周围,载歌载舞。
而中间矗立着一座中世纪城堡式建筑,此刻也是灯火通明。
江星涧牵着她的手,脚踩在绵软的雪层中,带她进入了庄园。
楼梯处也铺满了玫瑰,一楼门口,周宝儿听到了熟悉的几声汪汪,肥蛋被裹的圆滚滚的,摇着尾巴跑过去。
周宝儿一把抱住它,它亲昵的舔了几下周宝儿的手,要往脸上舔时被江星涧挡住。
“你什么时候把肥球也带过来了?”
“你不是说想它了吗?”
周宝儿抱着肥蛋,重重的点头。
一层堆满了给周宝儿的礼物,一到十八岁,每个时期都有三份,周宝儿拆了其中一个,一个皇冠,上面还贴了便签纸,详细的写着:2009年在伦敦拍卖所得,宝儿带了肯定很好看。
江星涧将它带到周宝儿头上,轻笑一声:“这可是我很早以前就给你攒下的礼物。”
还没等周宝儿反应,江星涧又拉她去了二层,温暖的壁炉,里面的柴火烧得正旺,她的绘画作品,从小时候到现在一幅幅,挂在墙上,从稚嫩到娴熟,从没有风格到独特鲜明,承载着她一路的成长。
江星涧指着一边道:“那边是我特意给你设计的画室,以后我们可以每年都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还有一层是玻璃花房,洋兰、风信子、水仙、小苍兰、海棠、栀子花………花香馥郁,无论外面是如何的白雪皑皑,里面都温暖如春。
江星涧买下了这片庄园,用宝儿的名字来命名。
五年前,江星涧背着夜爬崴脚的周宝儿时,她说她喜欢冬天,喜欢漫天的雪落在她身上的感觉。
五年后,他在这个白雪覆盖的庄园里,留下她的印记,给她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童话世界。
江星涧说:“以前,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对你不好,现在喜欢我吧,我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