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周三的社团活动日,夕阳斜照进体育馆,给木质地板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训练刚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空气里还弥漫着汗水和橡胶地垫的味道。
告白的女孩是社里一个活泼的学妹,平时总爱扎着高高的马尾。此刻,她却显得异常安静,脸颊通红,手指紧紧捏着一个浅蓝色的信封。在几个朋友的簇拥和推搡下,她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径直走到正在网边弯腰捡球的陈师兄面前。
“陈师兄!”声音不大,却因为场馆突然的安静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聚焦过去。
陈师兄直起身,手里还握着几个羽毛球,脸上带着惯常的、有些随意的笑容:“嗯?怎么了?”
女孩深吸一口气,双手将信封递到他面前,头埋得很低,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这个……请,请你收下!”
那是一封再明显不过的信。浅蓝的信封,右下角可能还画了小小的装饰。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陈师兄的笑容僵在脸上,那是一种显而易见的错愕。他手上的羽毛球似乎变得有些烫手,他下意识地把它们换到左手,空出的右手犹豫地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的视线落在那浅蓝色信封上,又飞快地抬起,掠过女孩涨红的脸和殷切期待的眼神,然后——
他的目光,毫无预兆地,越过了女孩的肩膀,笔直地、有些仓促地,落在了几步之外、正在低头假装整理球拍袋的我身上。
那一瞥,快得像受惊鸟雀的振翅,却沉重得让我心口一窒。那不是寻求帮助的眼神,而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尴尬,混杂着下意识的澄清欲望,仿佛在说:“看,这情况……不是我招惹的。” 或者,是在确认我的反应?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角那点残余的笑意彻底消失,换成了一种近乎窘迫的紧绷。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看向旁观的我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将场内的微妙张力,引燃到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