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林寄蓝的心里,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湖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只有一种淡淡的、帮助了别人之后的愉悦。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将卷子和铅笔放进书包里。然后,她从书包的侧袋里,拿出傍晚捡到的那片槐树叶。叶片上的水珠已经干了,翠绿的颜色却依旧鲜艳。她小心翼翼地把树叶夹进一本散文诗集里,当作书签。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她关掉台灯,走到床边,轻轻躺了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像一层薄薄的纱。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林寄蓝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再想起那个男生。
也没有觉得,这场萍水相逢的赠伞,有什么特别。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雨夜,发生了一件普通的小事。就像春天开了花,夏天落了雨,秋天结了果,冬天飘了雪一样,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是雨后的清晨,阳光明媚,栀子花的香气弥漫了整条小巷。她背着书包走在青石板路上,脚下的积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像一幅流动的画。
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早已消失在梦的尽头,像一场被风吹散的,淡淡的春雨。
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林寄蓝的脸上,暖洋洋的。她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连忙爬起来洗漱。
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牛奶、鸡蛋和三明治,摆放在餐桌上。“快吃吧,别迟到了。”妈妈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今天天气好,不用带伞了。”
林寄蓝接过牛奶,点了点头,心里却忽然想起了那把深灰色的伞。不知道那个男生有没有还回来?她想着,却也没太放在心上,吃完早餐,背起书包就往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早读课的铃声刚响,她拿出英语书,跟着全班同学一起朗读。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字迹清晰,她的声音平稳,和周围的读书声融在一起。
课间操的时候,同桌拉着她一起去操场。路过校门口的保安室时,同桌忽然指着里面说:“欸,你看,保安室里放着一把深灰色的伞,跟你之前说送人的那把好像啊。”
林寄蓝顺着同桌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把深灰色的伞靠在保安室的墙角,伞柄上的小兔子挂饰格外显眼。伞面干干净净的,显然是被人仔细擦拭过,没有留下丝毫雨水的痕迹。
“应该就是那把。”林寄蓝笑了笑,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没想到那个男生还真的把伞还回来了,而且还打理得这么干净。
“要不要现在去拿回来?”同桌问道。
“不了,”林寄蓝摇摇头,“等课间操结束再去吧,别耽误了集合。”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来,她跟着队伍迈开步子,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她的心里依旧平静,就像这雨后的天空,澄澈而明朗。
做完课间操,林寄蓝和同桌说了一声,便朝着保安室走去。保安室的大爷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看到她进来,笑着问道:“同学,有什么事吗?”
“大爷,我来拿一把伞。”林寄蓝指着墙角的深灰色雨伞,“就是那把,深灰色的,伞柄上挂着个小兔子挂饰。”
“哦,你说这把啊。”保安大爷放下报纸,起身把伞递给她,“昨天晚上有个男生送过来的,说是要还给你的。那男生长得挺精神的,还特意跟我说,让我帮忙转交,说谢谢你的伞。”
林寄蓝接过伞,指尖触到磨砂的伞柄,温润的触感熟悉而亲切。伞面确实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连伞骨缝隙里的水珠都被擦干了,看得出来,送伞的人很用心。
“谢谢大爷。”林寄蓝笑着道谢,心里那点淡淡的暖意更浓了些。
“不客气。”保安大爷摆摆手,“举手之劳。”
林寄蓝握着雨伞,走出保安室。阳光洒在伞面上,深灰色的布料被照得有些发亮。她把伞折叠起来,放进书包的侧袋里,心里想着,那个男生还挺细心的。
她没有再去过多地想那个男生的模样,也没有去猜测他是谁,在哪个班级。对她而言,这把伞的归还,意味着那场萍水相逢的善意,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就像一场春雨,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不留痕迹,却在心底留下了一片温润的印记。
林寄蓝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脚步轻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嘴角,依旧带着那抹浅浅的、干净的笑意,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