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隐横等人回到洛陵的时候,街边的酒肆已经率先换上了崭新的红纸,酒肆对面是卖烟花爆竹的摊贩临时搭起的棚子,不少人挨挨挤挤地簇拥在前挑挑拣拣,旁边的花灯摊子种类更是多样,有兔子的、蝴蝶的、龙的……伴随着走街串巷的糖糕瓜子叫卖声,街头巷尾充满着浓浓的年节氛围。
戚隐横被这氛围霎时暖了胸膛,将马匹交给手下带回去,兴高采烈地拉着应观槿穿梭于街头小巷,融进了这欢庆热闹的街市中。
还有三日便过年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戚隐横和应观槿已经是四只手再也没有空隙去拿更多的东西了。他们买了好多好多的年货,招呼着府内的人一一拿进去。
这是他们两人一起过得第一个年。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第一个,小时候两家孩子在一起玩闹过年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现在,意义不一样嘛。戚隐横偷偷看着应观槿笑。
应观槿将手中的东西通通卸下后,默默呼出一口气,然后来帮戚隐横这边,“小五,我们是不是忘了□□贴?”
戚隐横身上的东西也终于被丫鬟仆从们接过去,拉着应观槿的胳膊就往院里走,一边迈着欢快的步伐一边理所当然道:“我家阿槿哥哥的字可是整个洛陵城最好看的,咱家的春联当然由你亲手写,明早一开市我就去买红纸。”
听到戚隐横脱口而出的“咱家”二字,应观槿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呼吸下意识放缓几分,盯着戚隐横的背影一时忘了跟上,直到戚隐横转头疑惑地看过来,应观槿才微笑着低低应了声“好”。
他们婚后不久,一系列事情便如雨点般袭来,仿佛那场大婚是当事人痴心妄想的一场美梦。现在真真切切地回到这座两人亲手打造的院子,那种真实感才慢慢回笼,逐步温暖身体的每一个器官。
***
本是欢欢喜喜迎接新年的时刻,戚隐横却觉得三哥这几日有些奇怪。
好像在……躲着他。
戚隐横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从边境回来后,他恨不得两人日日黏在一块儿。好不容易趁着三哥元日节假空闲,三哥竟然躲着他?等年节过后,礼部的事情纷至沓来又要忙碌不休,戚隐横想想就难过。
戚隐横猛得站了起来,他要去找三哥问清楚!
戚隐横推开书房门的时候,应观槿正执笔写春贴,可那只沾满墨汁的笔却久久悬在半空,执笔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哥?”
被来人吓了一跳,墨汁滴落在戚隐横买回来的红纸上,霎时溅开一块黑色的污迹,恰如应观槿此刻烦乱的心。
戚隐横上前将被污染的红纸撤下换了一张新的,“三哥,你怎么了?”
“没事。”应观槿放下笔,错开了戚隐横探究的目光。
戚隐横不依不饶地按住应观槿想要离开桌面的手,半真半假地表示自己的伤心,“三哥你不爱我了,你现在有心事都不跟我说,我们之间怎么能有所欺瞒呢?”
明明之前欺瞒甚多的是戚隐横,但戚小少爷是倒打一耙的好手,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控诉,“等年节过后你就又要忙了,现在居然还躲着我,三哥你好过分!”
应观槿明知道戚隐横的伤心大半都是装出来的,但他只要一面对戚隐横就忍不住心软,可这要让他怎么说,“小五,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戚隐横放开按住应观槿的手,双手抵在书桌上整个人更凑近了些,几乎要挤进应观槿的怀里去。
应观槿乱了心跳,顺势真的将人搂进怀中,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只是有些……吃醋。”
应观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很久之前小五就和他说过与梁诚烨的事情了,可当梁诚烨的事情真的结束后,他想起小五对梁诚烨那么了解,心中就是免不了泛上一点点酸。
应观槿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在这件事上,他最大的情感是后悔与心疼,后悔自己多年未敢言明自己的心意,心疼小五独自度过了那么冷的寒冬。
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九分的后悔与心疼之外,他就是有一分对于梁诚烨的嫉妒。
所有人都说他是宽厚和煦的君子,却偏生出了些微的嫉妒之心,应观槿唾弃自己,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小五。
“三哥你说什么?”戚隐横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吃醋?吃谁的醋?
应观槿轻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抱着戚隐横的手退开一点距离,看着戚隐横的眼睛道:“小五,你和梁诚烨……我有点不开心,我知道这是不应该的,所以这两日不知该如何面对你,等我自己想清楚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戚隐横终于听明白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三哥是因为这个躲着他,听完原因的他倒是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