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陈听蕴下了高铁,本想打车去县里,然而发现中转火车更快,不假思索又购了张火车票。
一路奔波,终于走到簪市站外面的广场,她拘谨站着,环顾四周灰蒙蒙的景象,见识到原来火车站还能建在一派陈旧又杂乱无章的工地附近。
下午的烈阳晒得睁不开眼,她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去哪里解决饿得咕咕叫的胃,方才高铁上她并不是没买饭,可遭不住米饭味如嚼蜡,吃两口扔到一边,如今倒是后悔没多塞点。
导航去最近的商场,打车都要四十分钟,她眉头紧皱,想着不如去镇上随便找家饭馆解决下中饭。
于是再次打开系里大群的共享文档,复制严可楠曾经填过的地址,黏贴到打车软件上。
之所以知道严可楠老家的地址,一切还得从学院之前让他们所有人填写过个人信息的共享文档说起。
当初不少同学还私下抱怨这样做法侵犯隐私。
没承想……陈听蕴自己也死活意料不到,几个月后,她竟然点进去第二次。
出租车还有3公里才到,她饿得有些低血糖犯了,剩下见瓶底的苹果口味饮料,猛灌一口饮完,扔进路边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清脆响应。
要说自己摸索出的地址有这点不好,司机车开到镇上,绕了三圈都没导到陈听蕴给的地址,问她路怎么走,她当然一问三不知。
陈听蕴提议要不换来路走,他们东边的小道还没去。
“师傅,你再试试那条路呗,我再加五十块,你看行不?”
司机横了她一眼,“姑娘,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这都绕了半个点了。”
果断拒绝完,司机就差随便找个路边把一人一包扔下去。
不过听说小姑娘还没吃饭,便停在小饭馆一条街的街口,让她下去。
陈听蕴抱着双肩包,站在完全陌生的路口,愣了好一会儿。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闻到卤味香气阵阵飘来,跟寻嗅觉踏进一家快餐店。
快餐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地站在档口里剁肉,陈听蕴站着看了小会,指着那锅香气诱人,热气腾腾的大锅,问老板那些是什么。
老板抬头扫了她一眼,边干活边介绍,“猪头肉,猪尾巴还有猪耳朵,美女你看要哪种,或者点个拼盘,送可乐。”
“算了……”陈听蕴收回咽下的口水,挤出勉强的笑,最终选择张贴在墙上,15元一份的酱鸭饭。
然而盒饭端上来时,米饭的一角,已经淋上鲜香的酱汁,还有好几块猪耳朵。
她以为菜上错了。
老板却在前台无所谓地一笑,说送给她尝尝。
该说不说,这猪耳朵还怪好吃的,一点腥味没有,甚至脆嫩爽口,卤料的醇厚也恰到好处。
陈听蕴吃到后面,都分不清是自己饿坏了,还是这家店厨艺非凡。
吃好走出小店,她握着手机,鬼使神差又折返回去。
她不确定这件事成功的概率,甚至很大几率趋近于零,但她还是想问问慷慨加餐的老板。
陈听蕴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举着一会,非常礼貌问老板知不知怎么走。
老板静静想了一瞬,灵光一闪,大声回复,这不是那个,那个谁家吗。
陈听蕴连忙打起精神,放大截屏上的地址,给老板仔细看看。
老板一拍大腿,确认这家人是不是姓孙。
“啊?”陈听蕴静默了会,回复:“姓严吧。”
老板:“对对,女婿姓严嘛。”
陈听蕴的思绪在短短一分钟内整得七上八下的,为了防止老板认错人,她简单对了一下信息,还真是严可楠姥姥姥爷家。
陈听蕴如释重负舒口气,笑着点头:“谢谢老板,我记住了。”
老板不仅重复两遍往小道上的岔口怎么走,瞧见陈听蕴睁着圆润的眼睛一眨一眨像是生怕错过重要信息,从桌肚里翻出本子,撕下一页,画了个图给她……
饭馆隔壁是家小超市。
陈听蕴从隔壁走出来,手里还拎了两提超市老板推荐的礼盒,说是送老人最合适。
她一路上走走停停,礼盒沉甸甸,她虽然走一会放下歇息会,可很奇怪,她觉得没走多久,按照图纸画的,很快便拐到一户人家门口。
一个较为年代的院子。
左右挨着的邻居似乎都搬走了,门口荒草长得挺高,这家的门前虽清净,铁门锈迹斑斑,连着低矮的围墙,像是常年没有修缮。
里面是一眼望到底的平房,青瓦白砖,她稍稍踮起脚,似乎都能将院里的布置一览无余。
可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紧张地在心里打气。
陈听蕴做好全部准备,才不得已敲了敲铁门,怕里面的老人听不见,她又提高音量,局促又小心翼翼喊了声:“你好?有人在吗。”
话音刚落,院里传来一阵狗叫。
“汪汪汪汪——”
吓得陈听蕴猝然后退半步。
她还没站稳。
随后,冷不防,铁门嘎吱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一位头发花白,面相和善的奶奶缓缓探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