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医生，这个患者你来吧。”护士走到莫语身边，低声道，“好像是个外国人，我沟通不好。”

“之前不还信誓旦旦说英语够好了吗？”莫语笑着调侃了一句，点开系统，“病人叫什么？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医保卡上的名字是张路，但他说的是英语。应该是喝酒了，我就听懂了他说胃痛，血压体温正常，其他的还没做。”

“知道了，你去把病人带进来吧。”莫语揉了揉眉心，将口罩戴好。

因为有留学背景，莫语已经成了急诊科的兼职翻译，需要英语沟通的病人都由他来接诊，这次也一样，他照例对病人进行常规的问诊查体。

病室内，这个名叫张路的病人在护士离开后低声用流利的中文说道：“阿语，你为什么回国了？”

莫语面不改色，一边开单子，一边说：“既然没有忘了中文，还是说中文吧，这里不是国际医院，不是所有工作人员都能双语沟通。”

张路低垂着眼皮，道：“我如果不说英语，今晚可能就会被分到别的医生手里。”

“我同事的水平都很好，不会给你误诊的。”莫语把打印好的缴费单子放到桌上，“先去缴费，之后拿着单子到隔壁抽血室抽血，等候区有机器，半个小时左右出血检结果，刷医保卡就可以取，出了结果之后拿着单子来找我。”

“阿语……”

“张先生，这里是医院。”莫语起身拉开诊室的门，叫来刚才的那名护士，让她带着张路离开了诊室。

今天或许是拜了夜班之神，接待完张路之后就没了病人，莫语长出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揉着额头。

“莫医生？”小护士蹭进了诊室，把一杯咖啡放到莫语桌上，“上次你请的咖啡我没给钱，这次我请你。”

“上次我请咖啡的时候你轮休。”莫语笑了笑，没去动那杯咖啡，“好拙劣的手法，你这是被谁骗了？”

“呃……”护士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放着吧。”莫语依旧平和，“去跟让你送咖啡的人说送到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对不起啊莫医生，我……我……”

“没怪你。他那个人……呵，他最会哄骗别人了，尤其是你这种看上去就很好骗的小姑娘。”

“啊……？”

“他是我前男友。”莫语动了动鼠标，抬眼看向护士，“他的血检出来了，没什么大事，你去忙吧。”

莫语从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性取向，在入职后不久，第一次有女生向他表白时，他就非常礼貌地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喜欢男生。”

坦荡、自如，没有任何隐瞒，反而让人无法用性向拿捏他。

“阿语……呃……莫医生，这是我的血检结果。”张路拿着化验单走进了诊室。

“嗯，我看到了。”莫语对着电脑，公事公办地说，“血常规没什么问题，以防万一，我建议你约个胃镜。最近一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做过胃镜吗？”

“我回国前做过，上半年做的，那时候没有问题。”张路回答。

“那看你吧，如果你想做我就给你开预约单。”

张路：“你……帮我做吗？”

莫语摇头：“胃镜室有专门的医生。”

“那我不做了。”

“好。”莫语没有多话，从打印机里拿出两张处方，“止疼药和养胃药，用药期间注意清淡饮食，缴费后去药房拿药，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张路拿过那两张纸，看着莫语的手腕，小心地问道：“你不是最讨厌戴手表的吗？”

“工作需要。”

“我……我拿到绿卡了。”张路说。

“嗯，恭喜。”

“你不问问我吗？”

莫语终于将目光从电脑屏幕前挪开，他直视着张路，淡淡说道：“我也有绿卡，在那边也买了房。张路，我比你以为的过得好。”

“你买了房？你哪来的钱？”

莫语冷着声音说道：“我说过了，我比你以为的过得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你骗人。”张路睁大了眼睛说道，“你既然在那边过得好，为什么要回国？还在这医院出急诊？”

“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的人生。”莫语拿起桌上那杯咖啡走到诊室洗手池旁，将咖啡倒进了下水道，然后把纸杯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