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苏行把莫语拉到自己书房说话,晏阑和楚洋则在露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认真的?”晏阑问。
楚洋点头:“嗯,就他了。”
晏阑:“以后怎么办,想过吗?”
“看他,他在哪舒服就在哪待着。反正钱挣够了,大不了就跟他去那边。顺便搭一条海外线也不错,可以做商务旅行接待,也可以帮那些土财主置地买房。”
“没问你这个,我是说张路。”晏阑说,“有些人有些事就是癞蛤蟆上脚面。如果阿语没得病,那也就是膈应一下就过去了,可是他这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楚洋平静说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我们就不继续生活了,对吧?贼来了,我们报警就好。至于阿语……交给时间吧。他可以的。”
“难得看你这个样子。”晏阑感慨,“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了。”
“说起来,我还得多谢阎王不收之恩。”
“别肉麻。”晏阑伸手把楚洋手中的烟盒夺了过去,“找打是不是?我家禁烟!”
“靠!忘了!对不住对不住,真忘了。”楚洋连忙道歉。
晏阑看着那烟盒,问:“你压力这么大?怎么换了?”
“他抽的。他最近写论文费神,劲儿小的不行。反正我抽什么都行,就跟着抽了。”
“什么毛病!年纪轻轻的烟酒不离!早知道这样当初就拦着他不让他出国了。”晏阑叹了口气,“不出国屁事没有,在国内随便上个什么学校都好,怎么都能混出来。”
“不一定。这些年你也见过不少家道中落的富二代,有几个真能爬起来的?光是圈子里那些闲言碎语就能把人碾死了。国外环境干净些,要不是因为张路,他应该能过得挺好。”楚洋停顿片刻,问,“张路怎么着了?判不判?”
“赔钱了,没拒捕没逃跑,又主动交代,肯定从轻。而且他又有病,一般这种情况,就算判了也是缓期,或者直接就是管制,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靠!也太便宜他了!”
晏阑无奈:“法院不是我家开的,法条也不是我写的,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我坚持不和解,他都能被免于起诉。其实我觉得他没必要这么急着去医院上班,也没有绩效考核,他就算一直不出诊也没事,那医院就是为了他归国博士的名头而已。”
“他想去就让他去吧。这段时间在家待着,他觉得闷了。而且我也不想他成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憋论文,换换脑子也好。我知道你是怕他再碰到张路,但还是那句话,不能因为张路一个人就放弃正常生活。而且做错事的从来都不是阿语,为什么受伤的人反而要躲起来,任由人渣来侵占自己原本的领地?没这个道理。”
晏阑耸了耸肩,把烟盒扔回去,说道:“随你们吧,要是有事就说话,在国内还是方便的。”
楚洋:“行啦,正义的警察同志,不用替我们发愁。我可不像你那么拧巴,我从来不觉得使用人脉是件可耻的事情,所以一旦遇到困难,我一定不厌其烦地骚扰你和晏总。我给你们家卖命这么多年,换这么点儿特权不过分吧?”
“你那是合法劳动换取合法工资。卖命?说得好像我们家是剥削地主一样!”
“不是吗?”
“谁家长工能一口气在市区买两套大房子?其中一套还是跃层?”
“又不是全款!”楚洋翻了个白眼。
晏阑打趣道:“你还想全款?!楚总,你胃口挺大啊!”
“去你大爷的!”楚洋笑骂着抬了下腿。
“别闹。”晏阑没有躲,靠在栏杆上长出了口气,“月底我表妹婚礼要办两场,你参加哪场?”
楚洋疑惑:“两场?都是本地人,没必要吧?”
晏阑瞪了他一眼,说:“废话!乔晨这边都是警队警校的,能跟曦曜那边的一起吃席吗?”
“哦对……你们人民警察结个婚都这么费劲!”楚洋挑了下眉,“我能两场都参加吗?”
晏阑认真地回答:“可以,交两份份子钱。”
“滚!”楚洋扭头看了一眼苏行房间关着的门,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看他吧,他不愿意去就我一人去。虽然他父母那事都过去十多年了,但当初那些人还没七老八十,不一定就真不记得。”
“行吧,你们商量。”晏阑指了指楚洋的手,“不过你最好戴个箍,不然像上次似的那种情况我可不救你。”
楚洋知道晏阑说的是什么。有一次凛丞公馆承办酒会,楚洋作为凛丞负责人出席,酒会过半,他被人堵在了卫生间。那是主办方的儿子,楚洋秉持着不得罪甲方的服务态度,好言好语劝那人离开,可是喝多了的二世祖根本不听劝。几番拉扯僵持,楚洋耐心告罄,直接按了卫生间里的报警器。这个报警器原本是防止客人喝大了在厕所发生意外而设置的,连接的是公馆的保安室。结果楚洋叫来的不止是保安,还有晏阑。晏阑当时正好溜号准备回家,半路遇到保安,就跟着一起来查看情况。那位二世祖确实喝大了,还想跟晏阑反抗,晏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一副银亮的“手镯”拿了出来。
后来坊间就有了传言,总之说来说去,最后的结论一定有“楚洋太招人”这句话。
楚洋对这个结论一向嗤之以鼻,他哼了一声,对晏阑说:“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那天那位祖宗喝成那个德性,换成你他照样扑,你倒是戴着戒指呢,有用吗?这种东西,防君子不防小人。”
“我知道了。”晏阑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洋,“原来是还没得到许可,啧,楚总,任重道远啊!”
“什么任重道远?”莫语在这时走到二人身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