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行李箱,是她们全部的家当。
登机时,许愿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它不大,也不繁华,却承载了她所有的记忆。
“发什么呆呢?快走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季淑珍轻推她的肩,“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
许愿沉默地收回目光。
下午一点,飞机平稳降落在云城机场。
“小鱼儿,你沈叔叔已经到了。”季淑珍将手机收进大衣口袋,语气温和,“既然来了,我们就好好开始新生活。”
“我知道。”
新家宽敞得让她恍惚。大平层,两百平,光洁的地板映出窗外疏朗的天光。
“房间都打扫干净了。”沈司年脱下外套挂好,走到季淑珍身边,声音低沉温和,“安心住下吧,这里什么都有。”
季淑珍眼眶蓦地红了。这一次,不是葬礼上表演式的哭泣,而是真正有了尘埃落定的踏实。
“小鱼儿?”沈司年试探地唤了一声,见许愿微微怔住,他慈爱地笑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可以。”
听到女儿的回答,季淑珍轻轻按了按眼角,脸上浮现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抹真心的欣慰。
“叔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沈司年推开一扇门,“就按自己的想法给你添了些东西。如果不喜欢,可以收进杂物间。”
许愿走近,映入眼帘的是铺了半张床的毛绒玩偶,大小不一。房间是天蓝色的基调,干净舒适,书桌上铺着粉色格子的桌布,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的用心。空气里还飘散着淡淡的墙漆味。
“谢谢叔叔,”许愿眉眼微弯,“我很喜欢。”
收拾完行李,许愿穿上棉服出了小区。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努力记住每一个路口,每一家店铺,试图在脑海中绘制出一条返回新家的路线。
十二月的寒风凛冽刺骨。许愿裹紧围巾,继续往前。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喻也吗?”男生语调夸张,言语里满是讥讽,“又逃课了?”
“关你屁事。”
“你特么不会好好说话吗?”叫陈烨豪的男生顿时不爽。
许愿下意识停住脚步,转头望去,却不偏不倚撞上了一道视线——冷,狠,这是她脑海里瞬间蹦出的两个字。
“你特么看什么看!”陈烨豪瞪了她一眼。
许愿怔了怔,半晌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嘿?你骂谁呢!”陈烨豪指着她,恼羞成怒,“你有没有素质!”
许愿觉得可笑。一个满口脏话的人,居然质问别人有没有素质。
她嘴唇微动:“没有。”
“来来来,有本事告诉我你叫什么?”陈烨豪朝她勾手,“这么狂?不知道这一带我说了算?这么跟我说话,你不想在这儿混了是吧。”
夕阳已经完全沉没,气温骤降。许愿出来时穿得单薄,此刻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样吧,你跟我道个歉,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
许愿只觉得更加可笑。
两人僵持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喻也倒是好整以暇地双手插兜,一副看戏的姿态。
“妹妹,道个歉就完事了。”陈烨豪搓搓手,语气无奈,“这大冷天的,你非要跟我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吗?”
许愿依旧沉默。
陈烨豪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句“神经病”是不是自己的幻听。或者眼前这姑娘根本是个哑巴?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他真是疯了才会替她找借口。
许愿环顾四周,天色已完全暗沉。这一带没有路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草丛里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她缩了缩身子,把手插进口袋,转身径直离开。
“嘿?她这是什么意思?”陈烨豪转头看向喻也,指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她这算给我道歉了吗?”
“没有。”
“那她就这么走了?把我云城霸王的威名当狗屁了?!”
喻也轻嗤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盒,叼出一根点燃。烟雾缭绕中,他棱角分明的脸在火星明灭间忽隐忽现,眉眼间尽是戾气。
“你要是中二病还没好,就去医院看看,别整天逮着个人就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