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彬侧头对身边的女孩说:“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许愿走上讲台,面向台下,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大家好,我是许愿,从青烟转来的,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台下响起捧场的掌声。有一两个原本埋头补觉的学生被惊醒,睡眼惺忪,茫然地看着讲台。
骆彬双手叉腰,环视教室,像是在思考座位安排。十班唯一空着的座位在最后一组的最后一排。
许愿看他似乎有些为难,便主动开口:“老师,我坐那个空位就可以。”
没想到骆彬摇了摇头:“那个位子不行,有人了。他只是今天请假。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那个位置,算是他的‘专属’座位。”
许愿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那个靠窗的角落。她还没试过坐最后一排呢,心里有点莫名的向往。
“这样吧,”骆彬点了名,“吴帆,你去隔壁空教室搬一套桌椅过来。”接着,他看向中间一排的一个男生,“朱子墨,你收拾一下,搬到讲台旁边这个空位来坐。”
“啊?为什么啊老师!”叫朱子墨的男生猛地站起来,嗓门洪亮,带着抗议,“我不想去讲台边上坐!您不能这么对我!”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骆彬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等你什么时候上课不再前后左右地开茶话会,我再考虑给你换回去。”
朱子墨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坐了回去,没敢再吭声。
许愿心里微微有些过意不去。
座位在最后一组第三排,同桌是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生,这让她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两节英语连堂课下来,许愿总能感受到来自讲台边的灼热视线。朱子墨时不时就回头瞪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都怪你”。
临近下课,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拿起课本轻轻敲在朱子墨肩上。
“你老往后看什么?两节课了,书不看,光盯着新同学?”老师又敲了一下,“她脸上是有语法还是有课文?都坐到讲台边了还不老实!”
朱子墨一边躲闪一边求饶:“错了错了,真知道错了!”
许愿尴尬得耳根发烫,不仅因为老师的话,更因为周围同学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下课铃终于响起,同桌邱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你还好吗?”
“挺好的。”许愿沉吟片刻,轻声问,“你知道政教处在哪吗?我还没领课本。”
“知道呀,等会儿升完旗我带你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窗外天色早已墨黑。原本沉寂的教室瞬间鲜活起来,收拾书包的窸窣声、相约回家的笑闹声不绝于耳。
“朱子墨,等一下。”许愿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的男生。
“干嘛?”朱子墨停下脚步,狐疑地回头。
“换座位的事,不好意思啊。”许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略带歉意地递过去,“这个给你。”
朱子墨接过巧克力,眼睛一亮,顿时眉飞色舞,“害,我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许愿面上保持着微笑,心口不一道:“当然不是。”
“许愿是吧?”男生利落地拆开包装,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拍着胸脯说,“我叫朱子墨,墨痕生夏雨的墨。你放心,来到十班你就偷着乐吧!”
正好有同学经过,朱子墨顺手把人捞过来,热情洋溢地宣传,“我们十班可是个有爱的大家庭,同学们个个友善!”
被拽住的男生白了他一眼,拍开搭在肩上的手:“滚蛋,我赶着回家呢。”
朱子墨嘿嘿笑了两声,望着对方头也不回的背影解释道:“他平时不这样的。”
见他还要继续,邱秋适时出现,笑着把许愿从这场单方面热情的对话中解救出来。
初冬的傍晚,昏黄路灯在石阶上投下温暖光晕。道旁树木早已褪尽绿叶,只剩下遒劲枝干伸向夜空。
零星几片枯叶散落路边,沾染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他就是自来熟,话又多,老师早就想给他调座位了。”邱秋和许愿并肩走着,“我和他同桌不到一个月,你不用太在意。”
“他确实挺……热情的。”许愿斟酌着用词。
邱秋轻笑出声,转而问道:“你是从哪儿转学过来的呀?”
“青烟。”
“我听说过那里!都说那地方山清水秀,盛产美人。”邱秋眼睛一亮,偏头仔细端详着许愿,然后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你长得这么好看,果然名不虚传。”
许愿弯起眼睛,真诚回应:“邱秋,你也很好看。”
“好愿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啦!”邱秋欢喜地拉住她的手。
许愿微微一怔,看着女孩灿烂的笑容,轻轻点头。
“对了,你带手机了吗?”
“带了。”
“那我们加个好友!”邱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全然不顾可能会有老师经过。
互加好友后,邱秋利索地把许愿拉进了班级群和全校大群。
“学校里有什么新鲜事,大群里都会讨论,乐子不少。”邱秋提醒道,“不过你这个时间点转学,确实挺少见的。”
许愿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许愿才发现通知栏里多了十几条好友验证消息。一一通过后,她顺手点开了全校大群。
××:【哎同学们,听说没?学校后街今天有人打起来了!】
××:【谁啊谁啊?哪个班的?是我们学校的吗?】
××:【好像是高一十班的。】
看到这里,许愿指尖一顿,他们班的?
××:【喻也?】
××:【肯定是他,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关掉手机,许愿脑海里浮现出书店里那张冷峻的侧脸。
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