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打响，教室恢复安静。

两节语文连堂课，邱秋困得眼皮打架，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课间操结束后，教导主任拿着话筒，正气凛然地在主席台上点名批评：

“昨天我校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打架事件！高一十二班的陈烨豪与和中的学生在后街斗殴，给我校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所有参与者一律记过处分，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隔壁班的学生窃窃私语，都在疑惑：不是说是喻也约的架吗？

队伍解散后，班主任骆彬叫走了喻也。直到最后一节课还剩十分钟时，他才回到教室。他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许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又对上了他的视线。

邱秋咂咂嘴，从桌洞里摸出一块饼干，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时迅速塞进嘴里。

许愿低头看着物理公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偏头正好看见邱秋捂着嘴偷偷咀嚼的样子。

“要来点吗？”邱秋把饼干往她这边推了推。

许愿正要拒绝，一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邱秋的桌面上。

“邱秋，你就这么饿吗？”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把课本重重一放。

邱秋慌忙把饼干塞回桌洞，捂着嘴快速咀嚼几下，咽下去后连连摆手：“不饿不饿！”

“我观察你半天了，不是托着腮发呆，就是看窗外的小鸟。现在倒好，开始吃上饼干了？”中年男人无奈地摇头，“我的课就这么无聊？宁愿看鸟都不愿意听我讲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许愿偷偷瞥了眼讲台上的老师，迅速低下头。

“还剩几分钟下课，我也不讲新课了。你们这次物理考得简直惨不忍睹！”物理老师扶着额头，恨铁不成钢，“特别是你，邱秋，二十三分！我闭着眼睛写都比你考得高！”

邱秋撇撇嘴，小声嘀咕：“又不是垫底的，老是当众批评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邱秋，有什么话大声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邱秋立刻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一定努力，争取考到三十分！”

坐在讲台旁的朱子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朱子墨，你还好意思笑？”物理老师走到他身边，“你考得比她还差，八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朱子墨的笑容僵在脸上，满脸不可置信。

八分？！他居然只考了八分！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物理老师这才放过众人。

午饭时间，许愿本来打算去食堂随便吃点，但邱秋为了安慰自己物理只考二十三分的受伤心灵，硬是拉着她去了学校旁边的餐馆，点了三个菜两碗米饭。

下午试卷发下来，许愿借了邱秋的卷子，仔细看着上面的错题。

“最讨厌最后一节是物理课了。”邱秋忿忿不平，“等下讲试卷，他肯定又要叫我回答问题。”

果然，一整节课邱秋被点名了四次。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向老师保证再也不走神，这才被放过。

晚上回到家，许愿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消息——来自喻也。她正要点击同意，季淑珍却叫走了她。

等写完作业已经快十二点，她才想起这件事，终于按下了同意键。

云城的冬天格外寒冷，尽管她每天都裹得严严实实，还是没能逃过感冒的魔爪。

迷迷糊糊上完两节课后，她请了课间假，趴在桌上想小憩一会儿。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混乱的梦境中，她又回到了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

“我都说了我没钱了！你们非要逼死我们吗？”

“我不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必须还钱！”

季淑珍头发散乱，双眼通红：“那你们去找借钱的人要啊！”

“他进监狱了，我怎么要？”身材魁梧的男人瞪着眼睛，唾沫横飞，“你是他老婆，替他还钱不是应该的吗？”

季淑珍眼尾泛红，手里紧紧握着水果刀，不让任何人靠近：“我有什么办法！你们的利息比本金还高，我拼死拼活赚钱，连利息都还不上！”

“许屏那个混蛋，死拖着不离婚，我还能怎么办！”

“这跟我们没关系。他进去了，就得你还。”穿着黑色背心、满臂刺青的男人猥琐地看向她身后，“或者……让你女儿……”

“做梦！你们休想！”季淑珍把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刀刃深深压进皮肤，鲜血顺着刀锋滑落，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我死了没关系，但谁也别想碰我女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