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在。怎么了？不高兴了？舍不得沈老师？还是舍不得陈元媛？”

林佳佳点点头，闷闷地说：“都舍不得啊。”

她没敢说“最舍不得你”。

“星城到杭城坐车四个小时，有时间就抽空去看他们。”

唐铭一本正经地给出解决方案：“一个月后就是国庆长假，我让人给你买票。”

听唐铭用谈公事的语气安排这些，林佳佳跺跺脚，转过脸不想再搭理他。

别扭了几秒，她又转回去，小声问：“你这两个月过得好吗？上次你说的‘分割’，还顺利吗？”

唐铭沉默了几秒，而后说：“总体而言，还算顺利。只是徐家提了一个条件，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林佳佳脱口而出：“什么条件？不会是让你未来的另一半做他们的干女儿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语气太轻佻，像在调侃对方的伤痛。

怪只怪她太沉迷于表演，记住了《围城》的关键台词。

“没有！他们不会提这种……佳佳，我不喜欢你刚才说这句话的语气，你好像在看戏，我是戏中人，而你只是为我揪心的观众。”

林佳佳心想，她才不要当严医生的干女儿，若真是这种无理要求，她连热心观众也不做。

林佳佳不敢直说心里话，立刻倒打一耙，“分明是你什么都隐瞒，还能怪我吗？”

唐铭轻笑一声，那笑声透露出些许无奈：“不怪你！反正我不会让你安心看戏。你要想看我的戏，我一定把你拽上台，一起做戏中人。”

这是话里有话，林佳佳听懂了。

她估摸着徐家提出的要求很难缠，肯定不是经济方面的条件。

两个失去独女的老人，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呢？更何况，唐铭三分之一的股份和财产，绝对是一笔巨额财富。

他们会提什么要求呢？

林佳佳想不出来，索性不想了。

林佳佳故意瞎扯：“我把你拉下台，自己上去演。”

唐铭顺着林佳佳的话，东拉西扯，将那个沉重的问题给混过去了。

两人心照不宣，没再提起徐家，笑嘻嘻地扯了近一个小时。

直到唐铭那边传来敲门声，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这次回宁城，依然是陈经理过来送林佳佳。

一路上，陈经理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掏心窝子的话。

“佳佳，唐总不是好拿捏的人，你可以跟他在一起，但千万别把心搭进去。”

林佳佳脸顿时羞红，她知道陈经理是一片好心，可她自问两人并不相熟，谈如此深入的话题，过于冒昧了。

陈经理继续说：“阿姨跟你说哈，你现在可以哄着他、捧着他，让他多给你钱和资源，尽快发展自身。即便有一天，他腻了，想再换个小姑娘。那时候你名也有了，钱也有了，还怕没有男人？

他可比你大十多岁呢。到时候，你也找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男朋友。咱不用再做伺候人的事，对吧？”

林佳佳苦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拜金虚荣，又或者像某个老奶奶那样，说我小小年纪就撩拨男人。”

陈经理叹息一声，“这世间女子本就不易，何况，即便你能扭得过唐总，还能扭得过穷吗？”

回到宁城二中后，陈经理带着林佳佳办理转学手续，同时经唐铭授权，取缔了“佳铭助学金”。

课间操时间，陈经理上台，简短说了两句，交代取缔“佳铭助学金”，并鼓励女生们申请“甜椒基金会”的援助，举例警示申请材料造假的严重后果。

金校长的脸色难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陈经理又不是宁城二中毕业的学生，他没法在她面前摆谱。

林佳佳原想躲着点，不让宁城二中的同学们围观自己。

不料，陈经理非得拉着她去394班、402班郑重告别。

“佳佳，抬头挺胸！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何惧他人的目光。今天，你躲着这些同学。以后进了娱乐圈，你也能一直躲着？总不至于真做个金丝雀，让唐总养一辈子吧。”

林佳佳被陈经理数落得满脸通红。

她硬着头皮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微笑着说了几句正确的废话。

“这两年，我在二中过得很充实，很开心。大家都是可爱的人，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和帮助，我将永远铭记在心。”

她态度淡然，仿佛不是被挤兑出宁城二中，而是一次自然的转学。

不对，唐铭早就计划让她去省城高考冲刺班学习，只是当初没想到会这么狼狈。

轿车驶离学校，林佳佳撑着副驾驶椅背，望着渐渐远褪的校大门，眼睛模糊一片。

直到车子转了个弯，林佳佳回头抹去泪水。

狼狈也好，从容也罢，都已是过去，车子终将驶向繁华的省城。

唐铭，艺考，娱乐圈……宁城二中给了他们命中注定般的遇见，却怎么也装不下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