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郝飒回头，看见猎犬小队从黑暗中出现——六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的呼吸面罩。刀疤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枪管下挂着刺刀。

“图书馆禁区内禁止战斗。”管理员的声音依然平静，“请离开。”

刀疤冷笑，举起一张黑色卡片：“商会通行证，特批追捕任务。图书馆无权干涉。”

管理员的身影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读取卡片信息。几秒后，它侧身退开：“持有通行证者，可在馆外区域执行任务。但不得踏入馆内，不得损坏书籍。”

它看向郝飒等人：“你们有三分钟时间决定——进馆，还是离开。”

铁面人咬牙：“进馆！快！”

一行人冲进图书馆。管理员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门，但门没有完全闭合，留下一条缝隙——似乎表示它虽然允许猎犬在馆外执行任务，但也不打算完全配合。

图书馆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无数发光书籍悬浮在黑暗中，排列成复杂的立体结构，像一座由知识构成的迷宫。

“分头找！”铁面人压低声音，“找关于‘收割者历史’、‘议会起源’、‘灵魂归零器’的资料。红雀，你负责标记位置，我们轮流阅读！”

红雀点头，闭上眼，再睁开时，她的瞳孔变成了淡淡的银色——这是她的能力“记忆标记”，能在短时间内记住大量信息的位置。

墓碑守在门边，灰黑色的右臂开始变形，表面浮现出岩石般的纹理，像一面盾牌。

影子缩进阴影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小镰拉住郝飒：“跟我来，我知道收割者资料区在哪里！”

两人穿过书海。发光的书籍在身侧飘过，有些书页自动翻开，露出里面的文字或图像。郝飒瞥见几本：《灵界编年史》《灵魂分类学》《诡异生态图鉴》……

“这边！”小镰拐进一个由书籍堆砌的拱门。

门后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这里的书籍更古老，封面大多是皮革或某种兽皮，有些还用锁链束缚着。

小镰跑到一个书架前，迅速扫视：“《收割者传承录》《时之刃生平考》《七重门试炼详解》……都在这里！”

郝飒抽出《时之刃生平考》。书很重，翻开时，纸张发出脆响。里面的文字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用的是那种扭曲的、像蛇爬行般的古代文字——但她能看懂，烙印在传递理解。

“……时之刃，第七代首席收割者，生于灵界黄昏年代……”

“……执掌平衡之镰三千年，维护灵魂循环……”

“……因议会叛乱，率平衡派退守遗忘墓园……”

“……于‘黄昏之战’燃烧自我，封印裂缝，延缓灵界侵蚀现实……”

“……临终前设下七重门考验，以待继承者……”

书页翻到最后一章，标题是《传承断绝？》。

内容很短：

“时之刃之后，三百年间，曾有三人通过考验，获传承印记。然，皆未成长即夭折。

首位于血色剧场失踪，次位于魂墟遭围剿，第三位于现世被清除。

疑有内鬼，或议会渗透已深。

若第四位继承者见此记载，切记：

信任需代价，真相藏镜中。

欲知前人踪，先问后来者。”

“后来者……”郝飒喃喃，“是指其他残党？”

小镰凑过来看，脸色一变：“这笔记……是师傅的字迹。他来过这里。”

“你师傅？”

“时之刃的第三代学徒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祖。”小镰说，“他二十年前来过魂墟，在这里留下了记录。后来……他被影镰出卖，死在围剿中。”

郝飒想起影镰的邀约。他说知道第一位学徒遗产的位置。

也许，他也知道更多内情。

“图书馆里有通讯设备吗？”她问。

“没有，但……”小镰犹豫了一下，“有一面‘传讯镜’，可以和魂墟内其他镜子建立临时连接。不过需要双方都有镜子，而且要在同一时间启动。”

郝飒想起灵镜轩那面铜镜。女人说可以配对通讯。

“镜子在哪？”

小镰带她来到区域角落。一面半人高的落地镜立在那里，镜框是暗色木材，雕刻着复杂的符文。镜面蒙着一层灰，但依然能映出人影。

郝飒站到镜前，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镰刀吊坠——书店老人给的那个。

她把吊坠按在镜面上。

吊坠微微发烫，镜面开始波动，像水面泛起涟漪。几秒后，镜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不是反射的图书馆景象，而是另一个房间。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镜子。

“影镰。”郝飒说。

男人缓缓转过身。

确实是影镰，和郝飒在纺织厂“见”到的一样——年轻，左眼失明，右臂是诡异的镰刀义肢。但他此刻看起来有些不同：脸色更苍白，西装上有几处不明显的破损，像是刚经历过战斗。

“你终于联系我了。”影镰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而且是在图书馆……看来你找到了些线索。”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郝飒说，“如实回答，否则我立刻切断连接。”

影镰笑了：“你还是这么直接。问吧。”

“第一位学徒的遗产在哪里？”

“血色剧场，后台，第三间化妆室，镜子后面。”影镰回答得很快，“但那里有陷阱，是商会设下的，专门钓残党用的。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你知道是陷阱，还让我去？”

“我让你去的是纺织厂，不是剧场。”影镰说，“但你通过书店老人拿到了吊坠，触发了图书馆的镜子，这说明你已经开始接触核心了。所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实话：剧场那个是假消息，真遗产在别处。”

郝飒盯着他：“哪里？”

“你得先答应和我见面。”影镰说，“面对面谈。我有证据，证明我不是叛徒。”

“小镰说你出卖了师祖。”

“小镰……”影镰的表情复杂，“那孩子只看到了一部分真相。师祖确实死了，但不是因为我出卖，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关于议会，关于商会，关于清除计划的真正目的。”

他身体前倾，凑近镜面。

“郝飒，你以为议会只是想控制灵界，收割灵魂？错了。他们在准备一场‘献祭’，一场覆盖整个现实世界的献祭。清除计划的目标，包括你，都是祭品。而灵魂归零器，就是祭坛。”

郝飒握紧了吊坠。“什么献祭？”

“我不能在镜子里说。”影镰摇头，“图书馆的镜子也不安全，管理员虽然中立，但商会可能监控了部分线路。你得来见我，我会给你看证据。”

“时间，地点。”

“明晚，午夜，城南废弃纺织厂，老地方。”影镰说，“独自来。如果带人，我不会现身。”

镜面开始波动，影像变淡。

“等等，”郝飒说，“最后一个问题。三年前那个受伤的收割者，是谁？”

影镰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他说：“是我师兄。时之刃的第二位学徒的徒弟。他叫……破晓。”

镜面彻底暗去。

郝飒站在原地，看着恢复普通的镜子，脑海里回响着那个名字。

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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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另一头，铁面人找到了关于灵魂归零器的资料。

“这东西的原理……”他声音发颤，“不是简单的灵魂抽取。它是要把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灵魂‘打散’，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重组。”

红雀凑过来看：“重组？重组成什么？”

“不知道。”铁面人翻着书页，“这里只有原理描述，没有最终用途。但根据能量守恒，那么多灵魂能量，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个‘接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