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比赛结束后,按照规定每个球员都得在医疗翼接受一遍身体检查。相比别人,斯泰西倒没有什么大的伤病,激烈的运动让她的腿部和手部肌肉都有一定程度的拉伤。相比魔法伤害,这类不轻不重的物理伤反而让更擅长治愈前者的辛罗普夫人感到棘手。她给斯泰西开了一张三天禁止剧烈活动的假单,正如她过去一直对其他类似伤员所做的一样。从圣诞节开始养手伤直到现在的西斯克为此吐槽,这位前圣芒戈高级治疗师对于修复运动伤害简直毫无助力。
斯泰西在医疗翼一直坐到晚上。她对面床上躺着的是今天运气不佳的赫奇帕奇明星找球手贾艾斯·卡特。他跌落扫帚时正好落在观众席那里导致左腿骨折了,才喝了辛罗普夫人调的复原剂,不得不把小腿吊起来熬过骨头慢慢长回去的这段时间。纵观全场他还不算是伤得最严重的一个,但赫奇帕奇学生们一窝蜂地拥过去对他嘘寒问暖,直到他们的队长大吼一声安静把人赶走了才算完。
斯泰西默默看了一会儿他的小腿,抬眼时发现他也在看着她。
她干咳两声,“它看上去很痛,希望你还好。”
“这对于一个魁地奇球员来说还算正常。”他无所谓道。
“你最后那几下很有本事,小姐,不过我当时确实有些大意,所以你的运气也不错。”贾艾斯咧了咧嘴角,“我会期待和格兰芬多的下一场比赛。”
斯泰西笑了笑,没说话。
她估计她的肾上腺素还没有消耗殆尽,所以尽管全身上下都酸痛至极,精神依旧旺盛得仿佛能再绕场去飞十圈。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在球场上时脑子里划过的复杂思绪等等一系列心理活动在赛后看来都恍如隔世。如果不是医疗翼门前还摆着她的飞天扫帚,斯泰西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她已经打完了一场比赛。
欧妮佳来医疗翼看望她时,和桑茜一左一右你一句我一句充当了赛后第一气氛组。
“太棒了!”
“无与伦比!”
“精彩纷呈!”
“令人惊叹!”
“我在校内见过最好的一场比赛!”
“我可真是爱死你了!斯泰西!”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欧妮佳大概上来就是亲她的脸,最后只是唰一下熊抱住她。
桑茜不服气,也哗啦一下子抱过去,两个人的重量全压在斯泰西身上,她一下子往后倒在床上。
“你们的考蒙诺小姐腰快断了!”斯泰西嚷道。
“庆祝斯泰西·考蒙诺的第一场比赛顺利!”欧妮佳坐起来,接过话头,“我们在宿舍里给你准备了柠檬蛋糕。”
男生们则是跟在后面,而且还要和其他格兰芬多队员说话,但阿不思是第一个跑到斯泰西床前的,他手里还拿着一管魔药。
“今天的比赛很棒,这是威廉·夏希利的筋骨舒缓剂,我猜它对你能有用。”
“你把它做出来了?!”假期里的时候他们在巴沙尔的书房里翻到了夏希利的书,斯泰西尝试过但失败了,没想到阿不思竟然成功了。
“这……应该不算太难。”阿不思见她的表情如此吃惊,递出去的动作也迟疑了一下。
斯泰西立刻接过来感叹:“阿不思,我再次说一遍,你就是个天才,而且全科。”
她向欧妮佳和桑茜说起赛前阿不思给她出了那个用游走球借刀杀人的灵感。它虽然惊险但是确实有效。
“那只是个点子,把它付诸行动落实的人是你,斯泰西。”欧妮佳说,“不然邓布利多自己为什么没被温德教授看上选进魁地奇队?”
阿不思闷声笑了。
“史密斯说得有道理,我之前不也说吗,有些事只能你来做。很少有击球手能够飞得和找球手一样快的。”
“不论如何,谢谢你们各位的支持。”斯泰西把魔药喝掉,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现在我想回去睡觉啦!”
·
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弗莱尔·温德转过头,对着门前那尊狮身鹰首像唾了一声。他身边的艾雷克则是直接抬腿对着门踹了一脚。
这不是他们俩第一次从办公室出来后这么干。
下楼时天狼星·布莱克迎面走来。他礼貌又不失倨傲地让出道来,让两位教授走过去。
温德下了几阶楼梯才看到转角处还站着菲尼尔·布莱克。他两手插在校袍衣袋里,下巴抬起,垂眸不看人,半边身体隐在黑暗中,悄无声息。
布莱克这一家子啊……
弗莱尔·温德当初一毕业就进了最负盛名的魁地奇球队,退役后先是在国家队担任了教练,后来因为精力不足又怀念母校才回到霍格沃茨来当飞行课教授,和布莱克的面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在霍格沃茨的这些年里,他和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的相处也愉快不到哪儿去。
温德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资历摆在那儿,以布莱克的脾气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双方的关系只能维持在一个不进不退的局面上,平时相安无事,多的事却是一点做不了。他一专业球手都没觉得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女巫打魁地奇有什么问题,菲尼亚斯·布莱克却成天拿这个那个的理由反对她上赛场,温德得拉上艾雷克一起据理力争,也只能把她先留在队伍里。而最新的比赛明明证明了她绝不会输给场上任何一个男球手,她的优秀却要成为她被惩罚的理由,只因为“违反校长设立的规定”,这让温德从晚饭后进校长办公室起一直憋着火。
学生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欢庆时夜晚的校长办公室里两个教授一个校长吵得有多面红脖子粗。也就是终于把办公室里的历任校长肖像都闹得不耐烦了,菲尼亚斯·布莱克才不得不撤销他原本准备给考蒙诺一个星期禁闭的想法。他无法阻止一个已经参赛过并证明实力的女巫继续正常参加比赛,但他发誓那姑娘以后休想从他手里拿到任何一个和魁地奇有关的学校荣誉。
这种事温德也懒得理他。布莱克颁发的荣誉能值几个钱?
然而温德可以拼尽全力和艾雷克一起给斯泰西担保,他却拿菲尼尔·布莱克的情况毫无办法。且不提他不可能就魁地奇的事又找一次布莱克校长的麻烦,斯莱特林队现在几乎等同于布莱克家的私人队伍,老布莱克和小布莱克都以为自己能指点江山,温德是真的不想再跟这种门外汉扯皮,那还不如让他在赛场上被游走球撞个脑震荡。
可惜的是菲尼尔·布莱克,找球手或追球手哪个位置都会比现在的守门员要好,打得倒也可以,就是心高气傲了一点,好歹尽力了,他爸和他哥却看不出来——又可能是看出来了但不屑一顾。
何至于如此呢?
管不了管不了。
温德的目光落在菲尼尔身上一瞬,或许带了点怜悯,但很快烟消云散。
菲尼尔绷住的肩膀随着温德走过去的脚步声渐远慢慢松下来。
他垂着眸子,这时上面传来天狼星不耐烦的叫唤:“你还不快点上来?”
菲尼尔回呛他:“快点上去陪你一起挨骂吗?”
“你再不上来我就把你锁在办公室外面。”
“求之不得。”
“你……”
打嘴仗无法改变他们原本要做的事,但占了上风的菲尼尔心情尚好地上了楼。
这本来只是一次日常性的“布莱克式”教育,偏偏碰上这个周五有魁地奇比赛,可想而知刚和温德与艾雷克吵完架的老菲尼亚斯·布莱克现在心情如何。
于是今天与其说是父亲对两个儿子的教育教导,不如说是喋喋不休的抱怨和泄愤,抱怨学校纪律差、大骂温德和艾雷克不服他的管理等等。父亲的以身作则让菲尼尔认识到,当人被情绪操控时,日常的优雅、风度都算个屁。
他耳朵里听着教训,心里却在想今天的比赛。
如果是他……他绝不会比那个考蒙诺差的。
费里恩提醒他不要多想。
但怎么可能不去想:凭什么温德和艾雷克就愿意为了她和他父亲吵一下午,他还要忍受着队内的不公正待遇?
菲尼尔嫉妒她,而且这种情绪像密密麻麻的藤蔓一样从他胸口长出来,一点一点裹挟住他的心脏,收缩,压紧,让他抑郁又愤怒。
她甚至只是一个麻种。
多可笑,一个麻瓜家庭出身的女巫,得到了那么多人的青睐,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享受着比赛;他是自诩高贵纯洁的布莱克,而他的处境还不如她。
“……菲尼尔,菲尼尔!”
老菲尼亚斯拍着桌子怒吼,“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没有。”他的二儿子干脆利落地回答。
“菲尼尔·布莱克!”
“如果您只是想要叫我的名字的话,等我走了您可以对着这一墙的画像随便喊。”
“……你……这个混账家伙!”老菲尼亚斯深吸几口气才把气顺下来,食指仍然指着菲尼尔。他坐下,另一只手却抄起办公桌上的墨瓶往菲尼尔脚边砸。玻璃质地的墨水瓶触到厚厚的法兰绒地毯上倒没有碎裂,但瓶盖被掀翻,里面的墨水溅在了少年长裤膝盖以下的部分上。
他没躲,也没有任何反应,安静地盯着他的父亲,黑色的瞳孔中漩涡重重。
老菲尼亚斯发完火才回到他刚才的话题上。
“接下来的比赛你要配合你哥哥。”他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所说的内容,“如果你们和格兰芬多的队伍对上,绝不许像圣诞节前那样再输给他们,尤其不许输给那个泥巴种姑娘!给我把布莱克家的尊严刻死在心上,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赢!”
菲尼尔哼了一声。
这时候他爸就想不起他也曾因为天狼星看轻那个格兰芬多姑娘而破口大骂的事了。
天狼星正在为菲尼尔被训教幸灾乐祸着,谁知老菲尼亚斯下一句就是针对他的:
“还有你,天狼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练的球队。大把的时间去用球场,你的效率是被食尸鬼啃了吗?”
天狼星神情一变。
“父亲,我没……”
“如果你不懂如何强化训练,我凭什么让你一直待在队长这个位置上?为了让我自己被温德看笑话的吗?”老菲尼亚斯继续骂道。
天狼星嘴角下垂,攥紧了拳头。
“我明白了。”
他的顺从让老菲尼亚斯很满意。
“你们是兄弟,就应该互相扶持。”他最终总结道,“等阿克图勒斯进入学校的时候,天狼星就毕业了,到时候就是菲尼尔来给你弟弟做表率。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俩最终都要成为布莱克家族在巫师政治界的力量。天狼星,我一直对你的前途抱以最大的期望。”
“您说得对,父亲。”天狼星已经完全调整好了刚才的失态。
老菲尼亚斯看了一眼菲尼尔:“也记住你的位置!”
菲尼尔凉凉笑了一下:“我当然知道,父亲。”
他摔门离开。
·
因为天气渐热,第二学期的比赛日程相比第一学期会更加宽松,每两场比赛差不多要间隔近三个星期。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第二场比赛结束后没多久就是第二次队长抽签决定三月份的比赛双方。格兰芬多抽到了斯莱特林,那么月底的比赛就是赫奇帕奇对决拉文克劳。
扫帚被送去修了一个月,斯泰西也休息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隆巴顿早已解了禁能参加训练和比赛,受伤的西斯克也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准,可以说三月份的比赛已经不太需要她和扎吉尼两个替补了。
亨利左右为难。他很高兴地看到从正式球手到替补大家都有各自的长处和本领,但怎么安排着实是个问题。圣诞节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打比赛的时候,对方不要脸的各种小动作让他至今耿耿于怀。替补上场可能会受到不可避免的伤害,但是,上老队员的话对方会更清楚打球风格,动起手脚也可能更严重。
最终赛前最后一次确定配置时,斯泰西没有入选为正式上场的队员。但作为替补,比赛后期根据情况变化,她依旧会有上场的机会。
比赛的前半场一切都很好,甚至可以说如果能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斯泰西完全没有上场替换某个人的可能性。格兰芬多开场十九分钟就进了两个球。不到一个小时,两边比分就拉开了三十分差距;两个半小时后,场上的比分为100:80,格兰芬多是分高的那一边,直到后半场突生变故。
斯莱特林击球手卡罗姆·哈里森将格兰芬多这边的进球主力伊多斯推下了扫帚。
当时许多人都聚在那一块空中,相互间都有推搡的动作,因为争执不下,场上场下的情绪都有点焦灼,以至于伊多斯从扫帚上掉下去时有那么一两秒谁都没反应过来,加上是低空坠落,裁判温德教授没来得及念咒保护他他就一头摔在了沙地上,目睹全程的斯泰西一下子捂住了嘴,被这场事故惊得回不过神。
医护队的人赶紧带着担架奔过去,把受伤昏迷的伊多斯抬下场,正从斯泰西旁边过去。因为有人挡着,所以斯泰西看不到队友目前的状况。
“梅林,他刚才是头着地的吗?”和斯泰西一样还没有上场的西斯克也眼睁睁地看着伊多斯被抬走,急躁地抓着头发,“简直是要命了!照辛罗普那个治疗水平不会把他治成个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