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菲尼亚斯倏地瞪过来,那眼神仿佛要立刻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打入十八层地狱。
斯泰西则是破釜沉舟般地去看校长黑沉的眼睛。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这样跟人顶嘴,心中也分外不安。
“是的!格兰芬多是讲礼貌的学院!”亨利这时提高声音,回应着斯泰西的话,“我们很乐意为比赛中的不规范动作道歉,希望斯莱特林也一样。”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
“够了,再吵下去每个人扣二十分!”老菲尼亚斯大喊一声,痛心疾首地指遍红球衣的学生们。
“我不曾对你们的过错加以指责,你们却来逼我——你们的校长,去做违背我个人原则的事,这像话吗?你们就不看看现在两边的病床,你们只倒下了两个人,斯莱特林却倒下了三个,更不要提其他在比赛中受伤的成员。真的要道歉,难道你们不会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吗?我实在有必要跟艾雷克好好聊聊,你们这些天真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我的学生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布莱克。”医疗翼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走在最前面进来的是高大的格兰芬多院长欧内斯特·艾雷克教授,斯泰西看见阿不思也跟在他后面。
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斯泰西忽然有点想哭。
艾雷克教授将手里的鬼飞球扔向老菲尼亚斯,因为没有准备,老菲尼亚斯接住球的姿态有点狼狈。
“比赛的时候有人对鬼飞球和游走球下了咒,出于你人身安全的考虑我就不把游走球带过来了。”艾雷克冷冷说着,一只手放在了身边阿不思的肩膀上,“但是我优秀的学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并且猜出了那个咒语的可能方向,最后经由我和温德的联合检验确实在这上面发现了残留的相关魔法痕迹。布莱克,不说出是谁在背后操控球是我给你保留颜面,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你还要执意不承认斯莱特林学院在比赛中的那些丑事,你的亲家都会看不起你和你儿子的。”
布莱克校长转头一个眼刀射向天狼星,而天狼星原本得意洋洋的眼神在他父亲的注视下很快难堪起来。
他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但老菲尼亚斯又看回艾雷克。
艾雷克继续说了下去:“按照学校魁地奇比赛的规则,作弊一经发现就要被扣除150分原有积分,且涉事学生将禁赛一整个赛季。拿个主意吧,布莱克。剩下的我们就只当小打小闹,哪有魁地奇比赛不受伤的呢?”
“父亲!”天狼星直起上半身,忙不迭地喊了一声。
“闭嘴!”老菲尼亚斯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输了就给我坦坦荡荡认下!”
他的目光在艾雷克和阿不思之间徘徊着,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憋出来下一句话。
“我对此……深表遗憾。”
然后他快步径直从两人中间走了出去。房间里的人久久绷紧的神经终于放下,格兰芬多那一边爆发出欢呼和掌声。
艾雷克粗声粗气地讽刺着病床上半躺着的天狼星:“看看你的左右,小布莱克先生。你再躺三分钟病就好了。”
天狼星脸上五色纷呈。
他狠狠瞪了亨利——包括离他很近的斯泰西一眼,然后翻身下床匆匆离开了医疗翼。
·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可惜最后还是没让他们跟我们道歉。”埃菲亚斯说。
“扣分吃闷亏已经很好了,真要让天狼星·布莱克鞠躬道歉,考蒙诺就彻底被校长他们记恨上了。”伦纳德摇摇头。
斯泰西听到这儿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冒出一个画面:
苦着脸的老菲尼亚斯·布莱克校长,头顶上顶着一块牌子,写着“讨厌麻瓜的第一万零一个理由:他们竟然试图教一个高贵的布莱克礼仪”。
好的,好笑极了,哈哈。
桑茜认真端详了一下,觉得糖应该已经烤得差不多了,塞到伦纳德手里。他接过来咬了一口,立刻呸了一声:“艾伯特,你烤焦了!”
“是嘛?谢谢提醒。”桑茜翻个白眼,赶紧从烤炉上又拿起一串递给斯泰西,“那这个应该就是正好了,斯泰西,第一串应该你吃。”
“谢谢艾伯特小姐。”斯泰西接过去笑着回应。
“不是,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伦纳德气笑了。
桑茜鼓着腮帮子没理他。她忙着烤下一串。
斯泰西正要张口去咬被旁边的阿不思拦住:“先等一下,把药喝了。”
一众人都围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阿不思则是盘腿坐在壁炉旁,借用壁炉火焰熬魔药。斯泰西听从他的话,乖乖地等着他的药熬好。
实际上她只等了不到半分钟。阿不思·邓布利多手下的魔药向来都是又快又好的,而且绝不会有第二遍重做的可能。
她把舒缓剂喝了,立刻感觉到时不时刺痛一下的左肩轻松了许多。然后咂咂嘴,惊叹:“它尝起来像樱桃汁!”
“是的,我试着改良了一下它的口味。”阿不思挥动魔杖将剩余的材料和工具收拾好,“毕竟你以后肯定会很需要它,总不能让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被魔药的苦味熏一次。”
“就冲这个味道我也会永远感激你的,阿不思。”斯泰西咬了一小口烤软糖,然后抱住膝盖转过去,面对他的方向,“不过我能问问你今天是怎么确认斯莱特林作弊的吗?我们在赛场上的时候,温德教授拿着鬼飞球时也没觉得不对劲,我以为这是查不出来的。”
“说来话长。”阿不思边回答边从桑茜那里接过烤糖,“简而言之……和拉文克劳的赫斯珀·甘普有关,是她在帮斯莱特林,你知道,这也不是第一次她这么做,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天狼星·布莱克是什么样的关系。甘普教授一直对我非常好,我不可能当众去揭发他侄女,所以这件事我们私了了——她大致给我提供了一个方向,然后我立刻去了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并找到了一个类似的咒语,顺着这个方向我请求艾雷克教授和温德教授对比赛用的球再检测一遍。有了明确的检测方向后就很容易分辨出它是否被人操控过,万幸的是我们还是赶上了校长离开医疗翼前的时候。”
斯泰西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吐槽起。是那位甘普小姐的行为,还是阿不思只用了赛后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证据。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的私了……没有涉及到什么……武器斗争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欠了阿不思一个巨大的人情。
“当然不是,是很和平的交谈。”阿不思笑她的天马行空,“甘普小姐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如果是这样,她不就是帮了斯莱特林又卖了斯莱特林吗?”斯泰西困惑道。
“有时候你必须明白,拉文克劳的想法和一般人的不太一样。或许在甘普小姐看来,她只是想找点乐子,也未可知。”
“看在甘普教授从来不给学生打不及格的份上,我姑且只把那些赛场上的恶劣行径归给斯莱特林单独的责任。”斯泰西还是有些不舒服,“是不是对于一些人来说,聪明智慧和正义邪恶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阿不思回答,“但我觉得,智慧肯定不会是非黑即白的。”
斯泰西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好了,都好了!”欧妮佳拍了一下手,把斯泰西拉到中间,“让我们为今天的结果好好庆祝!——怎么说,斯泰西?”
“庆祝我在四个半小时的对抗赛里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斯泰西开玩笑地说着,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软糖。
“庆祝邪不压正!”欧妮佳接下去,也举起手。
“庆祝考蒙诺小姐给我们提供了在休息室吃烤软糖的理由!”这是桑茜。
“那我就……庆祝斯莱特林学院扣分!”这是埃菲亚斯。
“庆祝格兰芬多本场胜利!”这是伦纳德。
然后看向阿不思。
他从容地笑着,举起手里的叉子,然后清清嗓子:
“庆祝友谊长存。”
“庆祝友谊长存!”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着,叉着烤软糖的叉子交叉一瞬,食物分别进了大家的肚子。
·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疗翼窗户的纱帘落在大理石地板上,一片寂静中,菲尼尔·布莱克在病床上翻了个身,但左下侧的肋骨因此隐隐作痛。
他不得不再次仰躺,看着高阔的天花板。保持这一个动作一整夜没睡让他头晕目眩。
直到大门被打开,一个人蹑手蹑脚走进来,观察了一下后朝他的病床这边走过来。
菲尼尔立刻坐起来。
“吓死我了!”来人一头放荡不羁的金发,看见他坐起来的那一瞬像是看见有人诈尸了一样往后跳了一步。
“你醒着啊?”
“如果你没瞎这是很明显的事实。”菲尼尔没好气道。
“你的脸色简直差极了,没睡好?”费里恩仔细打量着他的脸,看到他眼下淡淡的乌青。
“要不要让你和一个打呼噜到凌晨三点钟的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一夜,检测一下你的睡眠质量?”
对面的亨利·波特一只脚吊着,呈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连有人在说话都没能惊醒他而是迷迷糊糊地咂着嘴继续安详地睡。无可置疑的是这人的睡眠质量好得不能再好了。
菲尼尔昨晚恨不得自己和另外两个脑震荡昏迷的人一样干脆昏过去,那样就什么都不用知道了。
“药呢?”
“喏,在这儿。塞尔温教授说这是他最后一次给你调跌打损伤的魔药,而且这一次……”
“他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菲尼尔拿过瓶子,推开瓶塞一饮而尽,然后五官拧在了一起。
“……而且这一次为了让你长记性,他在药水里加了整整两瓶拟臭袜子精。”费里恩无语地看着他,又递过一颗薄荷糖。
菲尼尔将糖果含在嘴里,花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缓过那股臭袜子味。但是格里菲兹·塞尔温的魔药效果的确很好,等嘴里的味道消失时,他的肋下的疼痛也彻底消失了。
“走吧。”他下了床,捡起放在床头的脏秋衣把它夹在胳膊下。
“这就走了吗?”费里恩赶紧跟在他身后,“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塞尔温的药再好用也不是你这样喝完就跑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菲尼尔去推门,但他的手还没碰上门把手,它就被反向推开了。
厚重的门板正好撞在菲尼尔鼻子上。
“天呐我不知道门后有人……”来人快速说着,然后抬头定睛一看,气氛尴尬起来。
“抱歉,菲尼尔先生。”语气也淡了一些。
菲尼尔捂着鼻子,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对方身上。
今天是周末,她没有穿校服,米色的拉夫领衣裙,脑后扎着马尾,手里抱着新鲜的百合花。
昨天她跟布莱克校长顶嘴时,他可没有睡着。
按照他父亲的评价标准,斯泰西·考蒙诺应该已经完全踢出“好学生”的标准了。
“你先请,菲尼尔先生。”她侧身让了点距离。菲尼尔沉沉看着她,不客气地穿过大门走出去。
费里恩原本跟着,结果菲尼尔前脚刚出门,手就把门给带上了——换言之他把费里恩扣在了房间里面,而且还抵着门不让它被打开。
“嘿,菲尼亚斯!……你发什么疯?”费里恩拍着门,又不敢拍响,只能压着嗓子不太高兴地说道。
菲尼尔也不知道,他只是心烦意乱。
斯泰西眼神诧异:“你这是在做什么?”
医疗翼那么大,走廊那么长,他却偏偏把人拦在门边三四英尺的距离内,靠得太近连做动作都困难。菲尼尔·布莱克觉得自己简直跟头蠢驴一样。
他过了半晌才说了一句不着前后的话:“……你昨天是怎么钻进那个圆环的?”
“……”
“……”
斯泰西茫然了好一会儿,对于这个问题无从下手。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没理由一定要跟对方交代得多详细,她今天是帮其他人来给亨利和伊多斯送花的啊!
“像我这样的身材和个子当然能钻。”她简言意骇地回答,“你能让个路吗,菲尼尔先生?”
“你赶时间?”
“倒也……不。”她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太莫名其妙了。
菲尼尔垂着眸。
“占用你的时间了,考蒙诺小姐。”他松开门把手,将门往后一推。
费里恩一出来,斯泰西就快步进去了。
“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吃错药了?”费里恩用手在菲尼尔面前甩了甩。
“闭嘴。”
菲尼尔自顾自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