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你说我们订婚了而且很快就要结婚。”
“所以你就这副态度?”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见我的父母?”
“……”菲尼亚斯再次无言以对。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那还是再等等……”
“那你是不想订婚和结婚了?”斯泰西也放下餐具,“我们确定关系已经快六年了,你还没准备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菲尼亚斯闭了闭眼,“你以为我真的是出于那些问题才踟蹰不前的吗?我就是在乎你怎么想,我不希望你觉得我是仗着时间和亲人压力对你逼婚,尤其是你现在一头扎进你的事业里。我不想以后你每想起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有不痛快。”
他移开了视线,于是也就无暇顾及从座位上站起来并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的斯泰西。
“这样不就好了么,”她两手捧住他的脸,让他必须看自己,然后低下头,额头相碰,呼吸缠绕,“你应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别老是藏藏掩掩旁敲侧击的。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担心,这一点我是得自我反思。过去一年我没有平衡好我们俩的事和我的训练,让恋人缺失安全感是我的错。但是菲尼亚斯,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从前可以为了你公然挑衅你爸,现在我依旧能够为了你重新安排今年的一应事项。”
她的手从他的下巴滑落到其颈侧,唇快要碰上他的。
“你总是很善于认错。”他含糊地说道,却也顺势捞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
“也就仗着我爱你。”
“可我也爱你。”
她勾起唇,对着他的薄唇就亲了下去。
“不过你要搞定我爸大概不容易……”
“为什么?”
“你在他的观念里大概会是花花公子那一类的,要知道他最讨厌花花公子。”她又吻了吻他的泪痣,笑得狡黠。
“我听说嘴唇薄还有左眼泪痣的人天生就是风流浪子。”
他托着她的腰将她放在桌上,被推开的餐具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撩起的衬衫袖子衬得手臂线条更加流畅分明。
“我是不是风流浪子,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让我看看?……”
·
“咚——”
年轻的邓布利多从梦中惊醒。床头的蜡烛还没有全部烧完,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他看见靠窗的写字台上停着一只黑漆漆的猫头鹰。
北风从被撞开的窗户缝隙中吹进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下床向这只不速之客走去,看到署名时,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三两眼把信件展开看完,然后从抽屉里翻出几颗谷物放到猫头鹰面前,而它看都不看,傲气地拍了拍翅膀就飞走了。
阿不思推开房门下楼,一楼的餐室里灯火通明。围着围裙扎起头发的女孩忙忙碌碌地摆着面包和早茶,看到阿不思时说道:“我还没有准备好早饭呢!”
“你应该多休息,你起得太早了,阿利安娜。”
“是吗?”阿利安娜眨眨眼,瞟了一眼钟,然后又假装没看到,“我乐意!”
阿不思无可奈何,这时她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信:“那是什么?”
“信,菲尼亚斯·布莱克寄来的。”阿不思把它放在桌子上,“他说他很快就要和赛茜订婚了。”
“他一定还在以为你是他的情敌。”阿利安娜坐下,托着腮帮子有些沮丧地嘀咕,“我倒还真希望你是呢。我小时候一直以为你跟赛茜是一对,而且当时还因为想到自己可能活不到能给你们俩当伴娘的时候,偷偷哭了好久。”
“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反正现在都过去了。”阿利安娜故作轻松。
沉默。
“至少你还有一个好消息,赛茜肯定会选你做她的伴娘的。”
“那我还有机会给我两位哥哥的婚礼当伴娘吗?”她继续眨着那碧蓝色的大眼睛。
眼神格外真诚。
“……额,你大概可以问问阿不福思……”
“他那个木脑袋!”阿利安娜气呼呼,“纽约多大啊,漂亮男孩又多,要是艾薇姐跟别人情投意合了,他干脆就一辈子打光棍好了!臭阿不福思。”
阿不思……阿不思能说什么呢。
阿不思只能安静如鸡地拿起面包啃。
他的妹妹却没有放过他。
“阿不福思的婚礼上好歹还会有伴娘,你呢?你还会结婚吗?”
“……”
“呜——我就是想看我的哥哥们都幸福……以前我以为看不到,结果现在好不容易能看到了你们俩却一个比一个让人烦心……呜呜我不该活下来的,妈妈……”
她说着说着,眼里就溢满了泪水,珍珠一般晶莹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滴滴答答。
阿不思无措地站起来。
他来回走了两步,单膝跪在阿利安娜面前给她擦眼泪:“亲爱的,你要我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她红着眼圈小声嘟囔:
“阿不思,说真的,我特别不喜欢那个人,他迷惑了你,还总是让你难过,他很坏。我想要你高兴,但我们都知道你们俩继续这样下去只有痛苦。”
阿不思没有说话。
“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让你的婚礼上只有伴郎……”阿利安娜抽抽噎噎,“我也会祝福你的……但你自己去搞定妈妈和爸爸,还有阿不福思,还有别的什么人,我才不管呢……”
阿不思摸了摸她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我明白。”
“吃早饭!”
“好,吃早饭。”
他再次拿起啃了一半的面包,似有所觉地看一眼餐厅的窗户,窗外只有阴沉的天空。
他自嘲地笑笑,将面包送进嘴里。
·
早饭结束后的阿不思回了房间。出于礼貌,他认为还是要对菲尼亚斯·布莱克的来信做个回复并且简单地表示恭喜。然后他还得给斯泰西写一封。虽然他不认为菲尼亚斯会未斩先奏,但作为多年好友,祝贺对方即将订婚理所应当,他还得帮阿利安娜打听打听斯泰西的订婚礼准备怎么安排,也问问她知不知道艾薇和阿不福思的情况。
两封信写完寄出去,已经过了半个上午,太阳从厚厚的云层后冒出来,给花园里的灌木撒下一层金色光晕。
然后他就要开始回其他的私人信件。这大多是魔法方面的学术交流问题,对他而言都算是轻车熟路。全欧青年魔法论坛已经是第四年给他发出邀请。在校时期法赫伦教授极力劝说他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可当时受限于诸多客观问题,他都没能去。
至于这两年,大概是他自己有点抵触出远门,他也没想过要去。
可人总是要走出去的。
阿不思犹豫再三,去拆全欧魔法青委会的邀请函。它的火漆印是一个金色的蟾蜍,手指一碰上去,蟾蜍就会自动跳开来,使得信展开。
然而他在他进一步去触摸里面的信纸时,信纸却化作了一团火花升腾而起,阿不思下意识收回手,火花在他眼前散开,形成了一串金色的文字。
Happy New Year
Wait you at Basel.
——G.G
文字消失后重新变成委员会邀请函的模样,正中间一个花体的Basel格外引人注目。
今年的论坛地点是瑞士巴塞尔。
阿不思对着信默了许久。
他拈起那张薄薄的信纸放到窗前,隔着纸张仰头望向太阳,被依旧有些刺眼的阳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