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对面,深深鞠躬。抬起头时,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泪光。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最亲近的人。但很温暖。赵薇雨特意从外地赶来,做盛放的伴娘。林歌书店的熟客们送来了祝福的花篮。
最重要的是——周明和他妻子也来了。他握着盛放的手,声音哽咽:“放放,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舅舅。”
婚礼结束后,夕阳正好。客人们陆续离开,只剩下朝阳和盛放站在海边。
“累吗?”朝阳问。
“不累。”盛放摇头,“就是……像做梦。”
朝阳笑了:“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每次重要的时刻,都像做梦。”盛放靠在他肩上,“但这次,我知道不是梦。是我们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夕阳沉入海平面,天空变成温柔的紫粉色。
他们手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朝阳,”盛放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一直到老,都牵着手看海。”
“会。”朝阳握紧她的手,“我保证。”
婚后的第三年,春天,盛放怀孕了。
知道消息的那天,朝阳在书房坐了很久。他看着窗外那片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想起失去父母的自己,想起孤身一人的奶奶,想起那些以为永远不会拥有“家”的日子。
而现在,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盛放走进书房,从背后抱住他:“在想什么?”
“在想……”朝阳握住她的手,“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他们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如果是女孩,就叫“朝颜”。
“为什么是朝颜?”盛放问。
“朝颜是牵牛花的别称。”朝阳解释,“它只在清晨盛开,向着太阳。就像我们的孩子——在爱中出生,在光中成长。”
盛放笑了:“那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朝阳想了想,“叫‘朝屿’吧。像海中的岛屿,沉稳,坚定,是我们的依靠。”
但他们都觉得,会是个女孩。
果然,十月怀胎后,朝颜出生了。是个漂亮的女孩,眼睛像盛放,鼻子像朝阳。最神奇的是——她出生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东西。
护士清理干净后才发现,是一枚白色的小贝壳。
“这……”盛放愣住了。
朝阳接过贝壳,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是我们第一次去海岛时,我送你的那个。”
“可是那个贝壳我一直收在盒子里……”
“也许,”朝阳轻声说,“是命运给她的礼物。告诉她——她的父母,是在海边相遇、相爱,并且会把这份爱一直传递给她。”
朝颜满月那天,他们在海边的小别墅办了简单的庆祝。奶奶抱着重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周婉仪和林歌忙着拍照。瞳瞳好奇地趴在摇篮边,用爪子轻轻碰朝颜的小手。
“朝阳,”盛放轻声说,“你看,我们真的有了一个家。”
“嗯。”朝阳搂住她的肩,“一个完整的家。”
朝颜五岁那年,朝阳开始整理旧物。
他在书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深蓝色的盒子——里面是那本“朝盛不渝”的笔记本,那支嵌着玫瑰花瓣的钢笔,还有一堆照片:高中的毕业照,海岛的旅行照,婚礼的照片,朝颜出生的照片……
他坐在书桌前,一页页翻看。笔记本上的字迹从青涩到成熟,记录了他们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的十年。
最后一页是他昨天刚写下的:【朝颜今天问我:爸爸,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我告诉她:是在海边。那时妈妈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而我是一缕不敢发光的光。】
【她说:那现在呢?】
【我说:现在妈妈依然盛放,而我终于学会了如何成为真正的朝阳。】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朝颜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走进来:“爸爸,这个是什么?”
朝阳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玫瑰止步》的手稿。这部写了十年的小说,终于接近尾声。
“这是爸爸写给妈妈的故事。”他轻声说。
“我可以看吗?”朝颜问。
“等你再大一点。”朝阳摸摸她的头,“但现在,爸爸可以给你讲个开头——”
他把朝颜抱到腿上,翻开第一页。
窗外的海平静如常。夕阳的光照进书房,把父女俩的影子投在墙上。
客厅里,盛放正在插花——是朝阳早晨从院子里剪的玫瑰。瞳瞳蜷在沙发角落,一黄一蓝的眼睛半睁半闭。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潮声。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就像朝阳曾经说的——他们的故事从海边开始,也应该在海边继续。
而现在,这份爱,这份光,这份名为“朝盛不渝”的承诺,正通过文字,通过血脉,通过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子,一代代传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