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茖径直将矿泉水怼到凌煜面前,缠着绷带的手腕挡住他欲避的动作。
“放心,不是贿赂,我只是觉得它有点重,放着也是占地方,你就当替我解决掉它。”
凌煜与她对视,空调外机的轰鸣声透过窗户传来,诊室里凝滞的热浪被那双含着若有若无缱绻的眼睛搅乱。
“下不为例。”凌煜的声音裹着几分沙哑,修长的手指握住水瓶。金属瓶盖拧开时发出“啵”的轻响,他仰头饮下一口,喉结缓慢滚动,余光瞥见黎茖绷带上翘起的医用胶布。
诊室里的空调出风口轻轻嗡鸣,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黎茖的心跳漏了半拍。
“还有事?”凌煜握着水瓶的手停下,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金属台面,晕开小小的水痕。
黎茖攥紧帆布包带,绷带下的烫伤突然发烫。
她盯着他腕间泛紫的黑青,喉间滚了滚想说小心感染,最终摇头:“没事。”
却在转身时,包带勾住检查台抽屉把手,金属碰撞声在寂静诊室炸开,惊得她指尖发颤。
凌煜动作一顿,抬起的目光沉沉落在黎茖发红的耳尖。
他伸手按住抽屉边缘,声线压得很沉:“急什么。”
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凌煜莫名觉得发烫,像是被她慌乱的眼神灼到了一般。
黎茖触电般松手,包带却缠得更紧。
凌煜弯腰时白大褂下摆扫过她手背,雪松气息混着体温的暖热扑面而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缠绕的带子,指尖擦过她手腕内侧时,黎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凌煜退后半步,将方才搁在台面的矿泉水瓶往旁边推了推,金属瓶身与台面摩擦出细微声响。
黎茖咬着下唇,绷着身子向外。
走廊的地砖冰冰凉凉,却压不住脚底发麻的酥麻。
天呐,我在想什么啊!
黎茖疯狂唾弃自己,可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刚才凌煜弯腰时指腹擦过手腕的触感,像粘人的口香糖缠在每根神经上。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解包带动作,为什么他指尖的温度好像渗进了皮肤里?为什么他那句漫不经心的“急什么”,能让她连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
黎茖一边加快脚步逃离,一边在心里哀嚎,耳尖的红却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锁骨。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凌煜才停下手中动作,目光落在自己刚才触碰过她的指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食指内侧,瓶底残留的水珠在台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黎茖转身时睫毛上颤动的惊慌。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突然变得刺耳,凌煜扯松领口的白大褂纽扣,却依然觉得呼吸发紧。
他无意识地拿起台面上的矿泉水瓶,瓶身光滑冰凉,可掌心却渗出薄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这种无意识的举动都变得不受控。
方才黎茖递给他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接过她手里的水,仿佛那是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等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烙上了瓶身的温度。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震动,乔庭发来消息。
【黎茖耳朵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你对她干啥了?】
凌煜只回了个问号。
乔庭对着屏幕无声发笑,随手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推门走进换药室。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黎茖身上的薄荷清凉扑面而来,她正蜷在诊疗床边,帆布包带被无意识绞成一团。
“伤口恢复得不错。”
乔庭戴上医用手套,从托盘里拿起镊子,碘伏棉签悬在烫伤处,突然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哎,我发现凌煜最近看你的眼神可不一样。”
黎茖浑身一僵,绷带下的皮肤瞬间发烫,却强装镇定轻笑出声:“乔医生,换药时间也不忘八卦?难不成你改行当情感侦探了?”
她故意挑眉,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红晕。
“上次的火锅就属你吃得欢,这会儿倒有闲心研究别人眼神了?”
乔庭手里的镊子晃了晃,差点戳偏棉签:“我这叫敏锐的观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