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还是大雪纷飞的隆冬,弹指一挥间,就已经过去了几个春夏秋冬。
初夏,屋外知了鸣个不停,叫人心生烦躁。
芈荷跪坐在竹席上,伏案练习着毛笔字。
来到这里一年半了,她从刚开始的语言不通,到如今能与人进行简单交流。
她克服了多大的困难,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
芈荷因冬日落水,重病,烧坏脑子,变成痴儿的事情,寿郢人尽皆知。
人人都说,公子启府上的女公子是个行为怪异,说话结巴的大傻子。
她就要到及笄之年,郢都适婚的儿郎们,无一人敢上门提亲。
她的阿父,阿母因为这事还为她操了不少心。
她却不以为意,自在逍遥。十四五岁的小孩都还未发育完善呢,成婚一事未免操之过急。
而且,她可不希望早早嫁人,被婚姻束缚。毕竟,这世间还有太多的趣事等着她去发掘。
楚国的文字可真难写!芈荷捏笔的手都紧了几分。
没错,她穿越来的地方正是是战国末期的楚国,她现在的名字叫“芈荷”。
她的父亲熊启是已故考烈王熊元的长子,亦是当今楚王熊悍的长兄,她的母亲项月殊是楚国大将军项燕的妹妹。
原主的出身还挺显赫,可惜运气不好,让自己这个倒霉鬼钻了空子。
执毛笔在细竹条上练字对于芈荷来说是一件有难度的活儿,她扭了扭腰,摆正了姿势继续抄写,争取一口气抄完它!
天天读书练字,非芈荷本愿,完全是父母之命,生活所迫!
芈荷放下笔,躺在竹席上翘起二郎腿,欣赏自己的“书法”。
看着东倒西歪,模糊不清的字体,芈荷扶额苦笑,额,丑是丑了点,但咱不能横向对比,纵向比较,还是进步的!
瞧见芈荷大咧咧的姿势,一旁研墨的春杪双眉耸动。女公子的行为放荡不羁,她早已见怪不怪了。
芈荷趴在竹席上,用毛笔在木椟上画上时局图,在旁边写上她所知道的战国末期名人。
秦王政、赵姬、吕不韦、蒙恬、李斯、项燕、韩非、太子丹、荆轲、嫪毐......
古代的知识芈荷多是从教科书和电视剧上学来的,她想破脑袋也就暂时只想起十几人。至于战国末期楚国的王室公族,她一无所知。
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她算是体会到了。
木牍上,舅舅项燕的名字,让她陷入沉思。项燕--楚国大将军,在秦灭楚的大战中,国破,自刎而死。想起那个和蔼可亲,夸奖自己可爱漂亮的八尺将军,芈荷叹气。
提前知道结局,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且这结局还是以悲剧收尾。
父母兄长和芈荷的结局她不清楚,或许,会是圆满的吧。
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思索间,窗外的脚步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芈荷一骨碌爬了起来,打开窗户。果然是阿兄熊洵和大表兄项荣,二表兄项梁三人。
项梁率先开口:“阿荷,傍晚城南有祈雨祭祀,一起去瞧瞧?”
芈荷听到可以出去玩,不可置信的叫出了声,“当真!”
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年半,前半年她因身体虚弱基本上是在床榻上度过的,后一年又基本被关在宅子中学习。
无聊时,就只能在宅子里面闲逛,逗逗大黄。
宅子里长了几根草她都了如指掌。
出门玩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可以数得过来,还全都是去的舅舅项燕家。
项荣附和,“我们够意思吧?我们可是去姑母那里求了好久,她才同意的!”
芈荷吃力的问道:“阿..母,她..她这么...好说话了?”
熊洵一把推开项荣,“别听他瞎说!阿母她是看在你这些时日刻苦努力,进步显著的份上才同意的!”
苍天不负有心人,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母亲大人的认可!芈荷窃喜。
说罢,几人便收拾东西,登上了马车。
黄昏,微风拂过,带着一丝丝的燥热。
寿郢宽阔的干道上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行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