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询问:“没事吧,大王?”
嬴政站稳了身子,回道:“没事!阿恬,你这剑法越来越厉害了!寡人能和你比试一番当真是神清气爽!”
蒙恬抱拳,“谢大王夸奖!”
蒙恬将手中的剑扔给了一旁的蒙毅,接过宫女盘中的手帕擦汗。
蒙毅抱着剑,比划了几下,想要复刻蒙恬的招式,谁知竟不小心打到了自己的脑袋。蒙毅吃痛,双手抱头,嗷嗷叫。
芈荷看着蒙毅吃瘪的模样,噗嗤的笑出了声,她立马用手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毕竟在宫里还是要装装样子,不能太浮夸失礼。
蒙毅捂着额头,仰着身子恰巧看见了高处的华阳太后和芈荷二人,他尴尬行礼。自己刚刚的糗事居然被华阳太后和一个小女娘瞧见了,他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嬴政和蒙恬也看见了廊桥上的华阳太后,他俩恭敬行礼。
华阳太后昨晚留了昌平君的女儿芈荷过夜,想必那蓝衣女娘便是芈荷了。几年不见,模样大变。这楚女,还真是阴魂不散。嬴政眼底情绪涌动,想起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时光倒流。
八年前,章台宫,书房。十三岁的少年正在学习秦法典籍,少年稚嫩的面庞上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感。
窗外,一个七岁左右的胖女娃探出头,好奇的看着少年。
见少年无视她的存在,小女娃大咧咧的进入了书房,她双手撑在书案上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仍不搭理人,脸色冰冰。女娃自报家门,“我叫芈荷!阿父阿母说,我出生的时候,寿郢的荷花开得正旺,所以给我取名-荷!”
芈荷掏出了兜里的小玩具–竹蜻蜓,她把竹蜻蜓放在少年旁边,“送给你!”
书房外,一男孩呼唤起了芈荷的名字,是嬴成蟜,芈荷转头跑了出去。
成蟜牵起芈荷的手,“你怎么跑来找他玩了!”
芈荷疑惑,“为什么不能找里面的那个人玩?”
成蟜做出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他可凶了!抢了我的东西!你以后可不能来找他玩,当心他欺负你!”
这一幕皆被站在窗边的嬴政收入眼底,他沉着脸转身便将书案上的那只竹蜻蜓捏得稀碎。
成蟜曾指着他的鼻子挑衅:野种,快带着你的母亲滚回赵国去。你不过就比我大三岁,凭什么我就该给你让位!我成蟜才是秦国真正的王!
那几年,成蟜处处与他作对。
秦宫里的多数人都偏爱成蟜而疏离他,他都知道。后宫朝堂的几股势力蠢蠢欲动,他们都想将他废黜,换成蟜上位。羽翼未丰的他只能选择隐忍,伺机而动。
思绪翻转,三年前,咸阳郊外上林苑狩猎场。
以嬴政为首的几人和以成蟜为首的几人,皆手拿弓箭,两方人马势必要争它个高低输赢。
芈荷也在其列,她跟在成蟜的身后,他们需在一个时辰内捕获最多的猎物。猎物数量最多者,即为魁首。
芈荷几人策马奔腾,一路收获颇丰,再多射几只野兽,这魁首估计就该是他们的了!
骑马至丛林深处,一只野鹿闯入了芈荷的视线,芈荷扬鞭追去,好巧不巧碰上了嬴政。
两人都看上了那头野鹿,不准备让给对方。两匹马并行追击野鹿,芈荷利用自身体型小灵巧的优势,侧身挂在了马上,然后双手举着弓箭瞄准了野鹿。“唰”的一下,蓝尾箭飞出,快嬴政一步射中野鹿,芈荷兴奋不已。
突然,几道惊雷,马受惊失控了,芈荷拼命牵制住马,奈何她力气不够大,马儿撞向了一侧的嬴政。嬴政则被迫扯住僵绳,拉住两匹发狂的马。
闻声赶来的成蟜,快速接近挂在马侧的芈荷,将她救了下来。嬴政则被甩飞了出去,左臂被树枝划开了一个口子,隐隐有鲜血渗出。听到动静的蒙恬赶到嬴政身侧,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要不是她的马发狂撞向嬴政,嬴政也不至于受伤。惊魂未定的芈荷想过去看看情况,哪知蒙恬先一步扶着嬴政上马,往营地方向去了。
大雨倾泻而下,视线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