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昀兴冲冲的跑进了屋,然后,顺利沦为打杂烧火工,烟雾缭绕熏得公冶昀灰头土脸,“咳咳...咳...咳...郑娘子,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芈荷神秘一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冷却降温后,公冶昀将陶罐从炉膛中搬了出来。撬开盖子,一堆黑漆漆的东西,还能看得出木头形状。
公冶昀失落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这不就是烧焦了的木头吗?”
芈荷反驳,“这可是有大用处的木炭!只需要将木炭、土硝、硫磺按比例混合,然后再引燃,就可以看见璀璨烟花了!”
烟花——那个会发光的花?公冶昀瞬间就来了精神。
拿起杆秤,芈荷按比例分别称量木炭、硫磺、土硝,并将它们均匀混合。
“看好!别眨眼!”芈荷拿出火石打火,准备引燃面前的黑–火–药。公冶昀站在芈荷旁边,满怀期待。
“啪!”一次。...“啪!”三次。...“啪!“五次。
只见火石冒火光,不见黑–火–药有反应。公冶昀芈荷二人,面面相觑。芈荷尴尬笑道:“可能...可能是比例不对,我重配试试!”
重配第一次,没反应。
重配第二次,没反应。
......
公冶昀靠在木桩子旁,昏昏欲睡。
失败是成功他母,她失败多次,成功他母都快挤不下了!不轻言放弃是芈荷的优良品德。芈荷平复情绪,汲取失败的教训继续调整比例,这一次她加大了剂量。芈荷深呼吸,举起火石,用力打火。
“呲呲——”
“呲呲——”
黑–火–药被引燃,炸出一缕缕白花,在略昏暗的室内夺目耀眼。
芈荷激动万分,她用力摇醒公冶昀,“快看!我成功了!成功了!”
看见白花的那一刻,公冶昀如见鬼了一般,嘴巴大张,惊愕不已。郑娘子果然没有诓他,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会发光的花!
美则美矣,可这情况怎么不大对!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越来越大,火花四溅,照亮了大半个内室。
公冶昀被这过于”壮观“的场面给吓傻眼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全然忘了动弹。直到火花溅到手背上,灼热刺痛,公冶昀才回过神。
芈荷暗道:不好!她大声叫道:“公冶昀,别傻站着,快跑远一点!”
芈荷欲上前扑灭爆炸的火–药。
然,火–药威力完全超出芈荷预料,还未等芈荷靠近,四飞的火星,瞬间引燃了角落处的干柴垛,干柴烈火,火焰立马蹿了一尺高,火势迅速蔓延,不受控制。
黑烟缭绕,芈荷捂住口鼻,急得跺脚,“芈荷啊,芈荷,这回祸闯大了!”
大火熊熊,丹药作坊的半边屋子都被火焰吞噬。任凭芈荷和公冶昀如何使劲儿的搬水救火,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火吞噬一切。
烧了将近一个时辰,丹药作坊烧塌了近一半。从高处看,渭水北岸,手工作坊聚集处西南角,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徐青扶着墙壁,几欲晕厥,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事已至此,怎样责骂都无济于事,好在没有闹出人命,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尽量挽回损失。
徐青冷冷道:“丹药作坊大火是怎么回事?”
芈荷抹了一把脸上黑灰,耷拉着脑袋低声道:“徐店家,是我不小心点燃了柴火垛,引起了大火。”
公冶昀上前,“徐店家,此事不全赖郑娘子一人,还有我...”
芈荷瞟了一眼公冶昀,面露讶色。公冶昀这家伙,好仗义!居然帮她分担罪责。可我芈荷怎能连累无辜,做人还是要讲良心。芈荷赶紧解释,“徐店家别听公冶昀瞎说,全是我一人之过。”
公冶昀还欲开口,被徐青打断。
“我不管是谁的错,春晓堂的损失总要有人来承担。丹药作坊被烧了大半,库房被烧了个干干净净,损失巨大。不过看在昀公子的面子上,你们只须赔我十万钱,这件事就不追究了。”
十万钱!公冶昀怔住。平头老百姓劳作一辈子也不一定挣得到这个数。换做是他,他短时间内也凑不出十万钱。公冶家的钱财都由叔父和阿父阿母把持着,他只能领取一些零花钱...郑娘子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凑出这么多钱,看来,此事还得他想想办法......
芈荷心脏抽痛,要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出十万钱,她舍不得。辛辛苦苦出门赚钱,钱还没有赚到几个,家底先赔个精光不说,可能还要倒欠......
芈荷眸子一动,嘴角微扬。水云居的摆件,她拿几件,解一下燃眉之急,秦王他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介意吧。不对!随意处置大王赐予的东西,会不会......
怎么感觉脖颈处,凉嗖嗖的,不行不行!
见面前二人迟迟不回话,徐青道:“怎么,可是有什么难处?”
芈荷垂头丧气的接话,“没...没难处,徐店家能否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还清这十万钱...”
***
卢遇冲进作坊内院,入眼一片焦黑。西边小屋幸免于难,他炼的丹药算是保住了。但,门口的两颗橘树就没那么幸运了,找了半天,终于发现了橘树的踪影,橘树被滚落的焦木头柱子砸了个稀巴烂,只剩几片绿叶可怜兮兮的散落在外,仿佛在诉说它的悲惨遭遇。
卢遇拾起残叶,咆哮:“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这橘树可是他燕国老家门口,那颗老橘树的小橘树。他跨越千里,才将它俩带到秦国。每每看一眼它们,就能一解思乡之苦。如今橘树被毁,叫他怎么能不恨......
“放火的小崽子,别让我碰到你!不然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