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欢掰开蒙毅的手道:“那你找了这么久,知道是谁了吗?”
蒙毅叹气:“用木丹香的女娘倒是让我发现了好多个...可我看谁都像...又不像...”
嬴欢瘪嘴,还以为有什么轰动全咸阳的秘闻呢!不过嘛...嬴欢眉头一挑,也是一条不错的八卦!
蒙毅咯噔,今日后,咸阳城肯定全是阿兄的绯闻,阿兄你可千万不要怪小弟我~
***
芈荷收拾好心情重回脂粉作坊时,公冶昀早就离开咸阳好几日了。芈荷坐在桌案前,左手按着研钵,右手捏着研杵,磨粉末。
丹药作坊被烧,罪魁祸首的她,没有被徐店家赶走,她感激涕零。
“怪不得徐店家能把春晓堂做得响当当,光这胸怀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只是,丹药作坊,短时间内怕是再难进了。”
“唉,好无聊,好无聊!公冶昀,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陆续有工人抬着竹篮放在水池旁,才一会功夫,水池边就堆满了竹框子,还叠了好几层。
芈荷将磨好的粉末扫进小罐子,密封好。端着研钵到水池旁清洗,恰好看见这一盛况。芈荷斜着身子,瞟了一眼,竹篮子里全是用过的,待刷洗的瓶瓶罐罐,数量惊人。
几个搬竹篮子的工人窃窃私语。
“近日香膏爆火,供不应求!连带着我们也要加班加点的赶工,你看我这手,都快使不上劲儿了。”
“你们就知足吧!我一个人洗这些罐子,手都要脱层皮!”
“听说蒙恬将军喜好木丹香,巧了不是,咱们春晓堂的木丹香膏,在咸阳城中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小女娘们知道此事,一窝蜂的就来了,啧啧,春晓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芈荷捞出水中的研钵,低声自语:“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铮铮男儿郎,也喜欢轻柔花香。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蒙恬,带动了春晓堂的生意,毕竟香膏大卖,我可是有分红的!”
隆冬腊月,大雪纷纷。
行人稀稀拉拉,步履匆匆。街边的告示栏处却挤满了人,热闹非凡。芈荷每次路过,都会去瞧两眼。
告示栏上,最新最大的一张布告引起了芈荷的注意。大概内容是,青铜剑戈易腐朽断裂,寻天下能工巧匠,铸造不易锈折青铜兵器,若成功,必重金答谢十五万钱!
十五万钱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她辛辛苦苦挣的钱,加上从亲朋好友那里”搜刮”来的钱财,也离十万钱还差的远。倒霉的是,因为一场火她的钱全赔光了,现在的她穷得叮当响。
自己家匆匆逃难来秦国,家财散尽。刚来秦国的那段日子,甚至还要靠二叔一家接济。后来,阿父当上丞相,生活才有所改善。阿父初来秦国为官,上下内外需要打点的地方可多了,生活不比在楚国时滋润。
至于她自己,说好听点是个夫人,实则,既无实权,又不得秦王青眼,捞不着什么油水儿。现在不在宫里,就更捞不着油水了。万幸,水云居的日常开支都由宫里承包,饿不死。可细想来,也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罢了。
半夜,芈荷睡不着,又拿出陨石块思量。蕲年宫变那晚,叛军一脚踹在她胸口,陨石替她挡了重重一脚,碎成了四块。芈荷将碎裂的陨石拼接好,手指紧按在陨石裂缝处,举高,对着月亮 。
良久......依旧没反应,芈荷丧气的收起石块。要是那破陨石一直没反应,总不能一直耗在咸阳,终日提心吊胆。还是要多屯钱财,以备不时之需!待寻到契机,一个不会连累任何人的契机,她便溜之大吉。
回想白日里看过的布告,一个来钱的路子浮上心头,芈荷眼珠子一转,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徐店家,丹药作坊好像快修好了,我想...我想进去参观参观...”
徐青捻着毛笔写字,不曾抬头。
“上次的事,还没过去多久,要我如何放心你去丹药作坊。”
芈荷靠近徐青,举手保证,“徐店家,我已经深刻的反省过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闯祸!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软磨硬泡,研墨倒水,某人乖巧得像一只小白兔。
徐青从未想过不让郑心进丹药作坊。郑心上次闯的祸,实在是不小,她不过是想要郑心好好自省,所以才迟迟不答应郑心的请求。
架不住某人软言细语,徐青叹道:“好了,快停下,谅你真心悔过。进丹药作坊的事情,我答应你便是。快快出去,别再来打扰我了,念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芈荷将热汤轻放在徐青身旁,兴奋道:“真的?”
徐青抬头看了一眼芈荷,淡淡道:“假的,你若不想去就算了。”
“想去,我想去!”
暗红漆碗里盛满了热汤,水雾萦绕在空中,热气氤氲,久久不散。芈荷轻轻推了推漆碗,“徐店家,天气寒冷,热汤记得喝!我就不打扰你了。”
芈荷转身,嘴角擎着笑意,脚步轻快的退出了屋子。“哐当”轻响,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徐青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
二月初,冰雪消融。
雪融时是最冷的,芈荷的手指被冻得发红,她抱着一兜子工具,站在新修的丹药作坊前。丹药作坊七天前才竣工,新刷的土泥墙,散发着轻微沉闷的土腥味儿。
芈荷抬头挺胸,“我又回来了!”
“唰——”一个披头散发,神情诡异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芈荷面前。
芈荷被吓得手头一松,工具散落一地。
男人步步紧逼,芈荷心虚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告诉你,我打架非常厉害!当心被我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