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刺鼻,芈荷退到屋外,不停的拉动换气箱拉杆,换气箱不断的向屋内送气。如此重复操作多次,屋子内部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芈荷的双手都快拉脱臼,手掌因长时间用力而泛白。
“老天啊!手拉式换气箱太费人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六月底。一声惊呼,震飞了屋外瞌睡的鸟儿们。
“啊!成了,成了!”芈荷抱着青铜剑,兴奋大笑。耗时近四个月,几经波折,费尽心血的剑,格外的锋利坚韧,透着幽幽冷光,
国尉府后院,大排长龙,和芈荷一样皆是来提交成果的。
“我给你说,我这剑轻轻松松的,便能劈开一尺厚的砖石,毫发无损。”
“切!有什么好得意的,我这个泡在水里一年半载的,捞出来犹如新剑,削铁如泥,比你的厉害百倍!”
听见旁人吹嘘,芈荷心中打鼓,失了些底气,“有这么厉害?这地儿还真是高手如云,卧虎藏龙......”
阁楼上,蒙恬与魏缭并排而立。
蒙恬看见楼下盛况,心情大好,“有这么多人为国分忧,我为大王,为秦国感到高兴。”
铜剑铜戈每年因锈蚀断折的数量惊人,重新打造,需耗费上万金,损失颇巨。下面这些人提供的剑里面,若有那么一把称心的,不知道会为国库节省多少开支。
蒙恬道:“国尉的主意当真是妙,以下真有成事的,那便是以区区十几万钱的赏钱填补了上万金的损耗啊!”
魏缭轻摇羽扇,笑而不语。
轮到芈荷交剑登记,芈荷留了个心眼,只报了“春晓堂”三个字。可能是来登记的人太多,那小吏并没有追问她的名字。
小吏道:“剑先暂存国尉府,且先回去安心等待,有了结果,国尉府自会派人联络。”
芈荷转身,随人潮退去,东张西望时,瞟到了前方阁楼上的熟悉人影,竟是蒙恬和魏缭!芈荷赶紧低下了头,“怎么这里都能碰见这两人,我挣点钱容易吗我。”
人群中的某个小女娘,左顾右盼心虚低头的小动作,魏缭尽收眼底。
“国尉何故如此开心?”蒙恬疑惑,明明刚才还稍显平静的人,现在却情绪高涨。
“哦,看到一个熟人。蒙将军,我有要事要办,先失陪了。”说完便下楼离去,留蒙恬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芈荷步履匆匆,走的飞快。
魏缭骑着大马,横在大路中间,挡住了芈荷的去路。几个月前,他托王翦给他牵线搭桥,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事情,没想到王翦告诉他,他的外甥女已经许配人家。天下好女千千万,劝他放下心结,不要再想。
不过是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娘,魏缭也劝自己忘掉。本来快放下了,可今日看见她,他的心又开始躁动。这才知,他根本就忘不掉,不过是把悸动深埋于心底,自欺欺人罢了。
“恕在下唐突,娘子近来可好?”
唐突,非常唐突。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芈荷镇定的回道:“我很好,多谢魏公子关心。”
芈荷欲绕开大马跑路,谁知,魏缭竟直接跳下马来,拦住了芈荷。
“听说,你已经许配人家,可有这回事?”
我许没许配人家,干魏缭何事?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芈荷真话掺着假话,“确有此事,我婚嫁许久了,夫君是咸阳本地人。可否让一让,夫君还在家中等待,我要赶紧回家,若是晚了,夫君肯定是会着急的。”
小娘子如此在意自己的夫君,魏缭顿感伤心,他轻声叹息,侧身让了道。没想到他魏某人英名一世,到如今,竟沦落到觊觎有夫之妇的地步,荒唐至极,荒唐至极!
盛夏,热浪滚滚。公冶昀回到相别半年的咸阳城,一切与六个月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昀儿,我们此次来咸阳,可是有正事要办的,你不要像上回一样,光想着玩了。好好的在驿馆休整几日,我们便起程去巴郡。”
说这话的人,正是公冶昀的叔父,公冶景。大龄未婚的齐国临淄老男人,无家无室的,所以公冶家国外的货物往来,全由公冶景负责。
公冶昀打小便羡慕自家叔父,无拘无束,游遍天下,带回来很多新奇玩意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公冶昀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渴望外面的世界。
于是乎,待公冶昀长到十几岁时,翅膀有些许硬了,蠢蠢欲动,不愿成日待在临淄城。撒泼打滚儿,央求父母同意他同叔父一道,外出经商。一哭二闹三上吊,父母拗不过他,便准许了。
公冶昀口头上答应公冶景,心里早就盘算着何时溜去春晓堂。
日落西斜。
一紫色纱衣小郎君,打马而过,意气风发,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负心郎,回来了....”
“哟,这不是那个负心郎嘛!”
“撇下小女娘,一个人在外面潇洒,花天酒地。平日里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是这种凉薄之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帮工人义愤填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公冶昀听见后,气笑了,“负心郎?我什么时候成负心郎了?我不在秦国的这段日子里,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流言蜚语的威力,公冶昀也是头一遭领教到了。公冶昀心大,不与造谣之人一般计较。未来,他还会在咸阳待上一段日子,想必,到那时候,这些谣言便会不攻自破了。
公冶昀穿过人群,去里屋寻找郑娘子。
未曾想,徐青先迎了出来,满带笑意,“昀公子,你何时回来的?阔别多日,再次见到你,真叫人高兴。你叔父可是一同来咸阳了?”
公冶昀作揖礼,“徐店家,我与叔父今日上午便到咸阳了,目前暂住在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