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道,“石头是我很久以前在河边捡到的,我没有什么能送的,就只好把我最喜欢的石头送给恩人。”
芈荷道:“你的心意,我会转告的。”
不远处响起小厮侍女的交谈声,声音越来越近。
男孩惊慌,立马翻墙准备原路返回,由于够不着墙沿,男孩又摔了一屁股。芈荷扶起男孩道:“你这样,摔得你鼻青脸肿可能都出不去。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出去,你随我来。”
七绕八拐,小后门近在咫尺。
男孩拉住芈荷:“姊姊,你一定要记得替我谢谢恩人。阿母说天神显灵,我才会遇见恩人,要不然我就会变成祖父那副吓人的模样,祖父被病痛折磨了好多好多年,发起病来,都不认得我这个孙子。还有很多我认识的人,他们都同祖父一样......”
芈荷心有触动,摸了摸男孩的脑袋道:“放心!你的恩人会知道的。”
送走小男孩后,芈荷又爬上了阁楼。抚摸着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若有所思。或许,她可以,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做些什么事情,帮助更多的人。
清园书斋,里面的人唧唧喳喳争论个不停,清夫人坐在主位略显疲惫。侍女给芈荷打开大门,除了清夫人,映入眼帘的皆是清一色的大叔以及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清夫人看见芈荷,眼前一亮:“郑娘子你来了!快快入座!”
芈荷刚坐下,就有老头子阴阳怪气道:“夫人,把这小女郎叫来此处作甚?难道她还懂冶炼不成?还比我们在座的更懂丹砂?”
周围人皆窃窃私语,明显是不满芈荷来此处。
清夫人道:“诸位跟随我多年,应该知道我们清园的规矩,唯才是举,不问出身。这小女娘,有些本事,诸位可不要轻瞧了去。”
火药味有些浓重,还好有清夫人撑腰,芈荷腰板挺直,浩然正气。
清夫人开口:“郑娘子,你刚来,可能还不清楚,我来给你介绍,我们正在讨论如何改造重建冶炼作坊,使冶炼更安全,毒性更低。”
(激烈、手舞足蹈、“友好”的讨论了几天几夜,此处省略几万字。总之,芈荷提出了自己的冶炼改造建议,还提出给采矿工人以及冶炼工人制作防护衣,防护口罩,并在长布上画出图样。期间有老头子吹胡子瞪眼难以理解,芈荷还抽空给老头子们上了几堂课。芈荷的某些大道理,清园书斋内的老头子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新奇又合理,老头子们对芈荷的态度稍稍好转。)
集合众人的建议,改造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旧作坊被拆了重盖,冶炼用的工具也都重新制作,工人们陆陆续续收到了造型奇怪的外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惜芈荷等不到新作坊竣工,明日她便要启程赶回咸阳,迟了可是要出大事的。由于答应了清夫人的请求,芈荷在巴郡多待了几日。徐青和公冶景七日前就已经回咸阳了,留芈荷和公冶昀在巴郡。
巴郡的最后一夜,芈荷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身体很疲惫,脑袋却很清醒睡不着,芈荷提着灯笼,到院子里散心,恰巧公冶昀也在,月色清冷,拉出两条长影。
圆月高悬,芈荷想起一句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她居然成了诗里的古人,不知道两千年后的家人是否也在望月,跨越时间和空间,月亮成了她和家人“沟通”的桥梁。她来到古代有三年的光景了,现代家人和朋友的面容慢慢的在变模糊,模糊到快要记不得他们的模样,而她越来越像一个秦国人。思及此,芈荷背脊发凉!
公冶昀轻声道:“郑娘子,我怎么感觉...你不开心?”
芈荷回过神,“我在想这月亮,阿父阿母是否也看见了。”
公冶昀安慰:“原来是想家了,明日咱们就启程回咸阳了。天上的圆月又大又亮,你的家人肯定看得见,而且,肯定知道远方有个小女娘正在思恋他们!”
听公冶昀这么一说,芈荷鼻子发酸。现代的我生死未卜,他们肯定很难过吧!
芈荷打量公冶昀,见他披着头发,身着两层月白薄寝衣,光脚踩着木屐,别有一番清冷韵味。月下美人,宽肩窄腰......手感应该不错。芈荷被自己脑中冒出来的邪恶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拍脸让自己清醒,随即心虚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干什么?而且这条道,好像通向我的屋子,说,你有什么企图?”
“哦,没...没什么...就是睡不着,随便走走。”公冶昀支支吾吾。
芈荷靠近公冶昀,“公冶昀,我知道你一撒谎就结巴,告诉我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公冶昀鼓起勇气,“郑娘子,你可知我喜欢你!第一次看到你,就按捺不住的喜欢你。临淄城青砖黛瓦,风景秀丽,往东不远还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你一定会喜欢的!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同我一道回临淄!”
芈荷僵住,她早就察觉公冶昀喜欢自己,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捅破窗户纸。临淄城,临淄城,这小子老是想把我拐去临淄,临淄城有那么好?眼看公冶昀的脸越来越大,芈荷老脸通红,心脏通通直跳,难道这就是春心萌动的感觉!可现在的她不配谈情说爱。
芈荷一掌抓在了公冶昀的脸上,阻止了公冶昀的动作,冷冷道:“这事不可能,早点回去洗洗,睡觉!”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公冶昀揉着脸,看着某人狼狈的背影,失落道:“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