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芙二人正说笑间,忽见一名家丁匆匆走来,见到两人,忙请了个安,杨过见他神色匆忙,心知必有要事发生,问道:“发生甚么事啦?”
家丁道:“鲁帮主派人来报,说是找到那位无名侠士的躯体啦,请郭大爷和帮主前去城西大校场。”
郭芙喜道:“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只是这般说着,她却轻轻叹了口气,杨过面露迷茫,问道:“这位无名侠士是……”
郭芙道:“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襄阳大战后那蒙古王爷忽必烈将一人头颅挂到了旗杆上,来向我们示威,我们好生疑惑,不知那人是谁,派人打听才知道,那位英雄是一位被强征入伍的江湖好汉,他在敌营里暗中刺杀了蒙古兵的一名千夫长、一名百夫长,那一日你和爹爹闯蒙古大营,听说他帮着扰乱军营,杀了数十蒙古兵,但我们问了爹爹,爹爹说不记得有这样一位人物,也许你们是没有碰上……爹爹知道此事后,便夜闯蒙古军营,将这位大英雄的头颅抢了回来,替他立了墓碑,又派人去寻他的身体,今日竟是寻到了。”
那日冯默风搭救杨过郭靖之时,郭靖伤势过重,已昏迷过去,不知道还有一位救命恩人,而当日襄阳城的安危只在旦夕之间,杨过料想金轮法王定会乘机偷袭,醒来后立即起身去往城墙检视城防,也无闲暇告知此事。
杨过心下黯然,回想起冯默风将铁锤、钳子、风箱等缚作一捆,负在背上,撑着铁拐,在漫天风尘里向一大队蒙古兵走去,前路上千军万马,旌旗蔽空,他虽然蹒跚,却步履坚定,杨过望着他背影,呆了许久,不曾见他回头一次。
他又想到千军万马里,冯默风左手撑着铁拐,右手舞动铁锤,冲杀进来,大声叫道:“杨公子快向外闯,我给你断后。”
杨过不禁想起幼年之时,黄蓉在桃花岛教他读书,那些“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的语句,当时听了不以为意,此时想来,不可不谓之,重如泰山。
听到郭芙语气中又是遗憾又是敬仰,她尚不知这人与她实有莫大干系,杨过心中一阵悲痛,道:“芙妹,你可知这人是谁?”
郭芙一惊,露出询问的神色,道:“杨哥哥,你知道?”
杨过缓缓说道:“算起来,你还应喊他一句师伯。”
……
大厅里郭靖呆立半响,眼中两行泪水滚了下来,说道:“师父啊师父,弟子不孝,弟子不孝,您老人家去世,我却没在身旁……”
杨过黯然道:“这等大事,我早该说出来的,只是阴差阳错……以至于拖到了今日。”黄蓉泪痕满面,道:“原来那时霍都之言是真的。”
那日华山之上,金轮法王的徒孙藏边五丑被洪七公和欧阳锋废了武功,逃走下山时恨不得两人自己打个天翻地覆,同归于尽,回去禀告金轮法王。金轮法王心想,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便来到英雄大会上。
霍都知道洪七公与强敌对决,不能定期归来,又问过丐帮内的间谍,更有了底气,便胡诌道:“洪七公早就归位了。推一个鬼魂做盟主,你当我们都是死人么?”惹得群雄愤怒异常,立即大声喝骂。
眼见群雄激愤,大有动手之意,霍都心中害怕,不敢再说,连忙转言说起武林盟主一事,他言语前后不一,众人听了嗤笑不已,黄蓉也觉此人胡言乱语,没当一回事。
此时想来,黄蓉不禁好生后悔,别人再是胡说八道,她也该派人寻找一番的。
其实洪七公将丐帮帮主的位子传了给黄蓉后,便独个儿东飘西游,寻访天下的异味美食,如此行踪不定,数月没有消息,也是常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