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伸手,指了一个地方,那处地方距离不远,如果霍都偷袭郭芙,他轻功一跃便过去了。他又指向崖边,打算引蛇出洞。
郭芙不甚明白,但见他笑容狡黠,心知他有了主意,点了点头,往他所指地方过去,她边走,边屏住呼吸,侧耳静听,但她甚么也没听见,更看不清晰树枝上影影绰绰的到底是树叶,还是霍都在潜伏着。
杨过却从容自若地往崖边过去,仅距边缘半丈距离的时候,身后忽然一阵疾风直逼过来,正是霍都挥动扇子,向杨过脖子袭去,他这一招使出了十成内力,非要将杨过撞下崖去不可。
杨过微微一笑,只身子一低,反手将重剑拔出半尺,便已挡住扇子,脚下却稳稳站定,没有向前一步。
杨过也不理会霍都如何惊愕,他与郭芙拆招时并未出全力,这时正想试试重剑的威能,心想:“我剑上刚力已然试过,再来试试柔力。”
杨过运起内力,剑身微微抖动,已将霍都扇子粘住,将剑一拔而出,便将霍都掷出去,前方便是悬崖,霍都如掉落下去,即便能以轻功卸力落下,也会身受重伤。
霍都神色惊恐,想抓住旁边树干救命,却未抓住,身子仍向深渊落去,杨过一把抓住他肩膀,将他扔了回去,霍都一下子飞出数丈远,匍在地上,似乎都起不来了。
霍都武功高强,内力精纯,也算江湖一流高手,但可惜杨过的武功内力都远胜过他,杨过习了重剑之后,更几乎与金轮法王相当,何况杨过一出手便制了先机。
郭芙拍手喜道:“杨哥哥,好厉害。”杨过向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小心,他刚才用力并不大,霍都或许受了内伤,但不至于起不了身。
霍都一招落败,又惊又怕,耳听得杨过走近,立即将手中之物猛往杨过脸上掷来。郭芙惊得“啊”的一声,但杨过早有防备,一掌拍出,白色粉末飞溅,竟是生石灰。
原来霍都想以此迷瞎杨过的眼睛,他心想名家弟子不通江湖底层下三滥的招数,可惜他不知道,杨过就是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
杨过不想跟他再无谓纠缠,又是一掌拍向霍都胸口,刚刚霍都丢出石灰时也急忙后跃,因此险而又险避开这一掌。
杨过正要上前,却见霍都一掌拍在旁边树干上,树干立即断裂,向杨过倒去,那树不大,但树身也有碗口粗,他一掌之力竟如此巨大。
杨过一惊,叫道:“芙妹,快往旁边躲。”自己也往旁边跳开,郭芙离得更远,自然也是躲开了的。
霍都哈哈大笑道:“杨过,我也知道你武功高强,但是我要走,你也留不住我。”霍都又是一掌拍在树上,一棵大树向杨过倒去,再是一掌,然后又一棵树倒下。
便是以杨过的内力,也不能像霍都这样一掌一掌地将树拍断,杨过不及思索,只急忙向郭芙道:“芙妹,你先出去,我等会儿擒下霍都出来。”
一棵又一棵大树倒下,已迫得杨过退开数十步,郭芙想:“难道霍都练了什么邪法?”郭芙见杨过步步后退,不由心急如焚,怎肯离开?
杨过想提重剑挡住大树,但一棵树还能抵挡住,其他大树也接连倒下来,而且树干上树枝茂密,倒下来时像无数把刀剑刺下,杨过便只能后退了。
霍都看着杨过不住退开,心下大喜,手上一掌一掌拍下时,他已走到马儿身旁。郭芙见他要逃,大是气恼,也顾不得杨过的话,挥剑冲了过去。
霍都本不理会郭芙,只要制住杨过,他便可逃出生天了,见郭芙一剑刺到,冷笑一声,霍都一扇挥出,跟着擦的一声,扇子已折成一条八寸长的点穴笔,径向郭芙肩头点去。
郭芙年纪小,内力不足,但总算剑术纯正,且这些天与杨过拆招,剑法进展不小,只见她长剑微颤,连进两招,皆刺他胸腹之间的要害。
杨过持剑拼命往这边冲过来,大声叫道:“芙妹,不要过去了,那边是……”话未说完,又被一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
郭芙只回头看了一眼杨过,心想:“不能让霍都跑了,要等到杨哥哥过来。”便又向霍都攻上去。
霍都见郭芙接连两招,都是拼命的招式,他一击不中,更怕杨过冲过来,登时便要不顾一切地逃开。
眼见郭芙又提剑上前,霍都此刻一分一秒都忧关性命,当下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越过郭芙长剑,右手探出,一掌重重拍下。
砰地一掌落下,却是落在杨过胸口,原来千钧一发之际,郭芙只觉一股力量自右边而来,将自己撞开,侧头望去,正是杨过推开了她。
杨过同时也举起重剑撞上霍都肩膀,只听得一道令人心惊胆战的“咔嚓”骨裂声音,霍都喷出一口血来,两人都同时向后飞出。
霍都身后仍是树林,但杨过身后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杨过之前怕惊动霍都,没有跟郭芙说,后来再说时已来不及了。
“杨哥哥。”
郭芙心里突然害怕起来,她足下一点,身子纵起,右手拉住杨过手腕,左手攀住旁边一块岩石。
但只一瞬间,郭芙只觉右手传来的力道大得不同寻常,“啊”的一声惊呼,便已被杨过带着落下去,左手脱离岩石,留下一抹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