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水水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就从上面探出头来,见是连聿连忙叫了声告诉连聿自己在这里,等到连聿靠近伸手,他就踩着连聿的手被他抱了下来。
这个过程中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祖孙几人也停下了对话,就这么看着连聿的一系列动作。
连聿抱住猫这才转头看向那边,视线掠过床边的三人,没有停留地看向连老爷子,“爷爷,我得先回家了,刚刚突然接到一个临时工作要处理,明天再来看您。”
连老爷子看着他没说话,梁女士视线从老爷子滑向连聿,笑着接过话头,“等会儿你爸爸就来了,难得咱们一家人齐,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阿聿,工作哪天不在做?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呀。”
连聿视线转向梁女士,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说道,“抱歉,突发情况比较急。”
梁女士笑了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连老爷子开口了,“年轻人有干劲好,工作确实要好好干,不过你阿姨说得对,要注意劳逸结合。”
梁女士从客闭上嘴,关切地看着连聿。
“知道了爷爷。”连聿点头,忽视几道各异的视线,转头取过包,抱着连水水离开了这里。
连水水跟着连聿回到车上之后就变回了人,在后座穿好自己的衣服才坐回副驾。
“连聿。”
“嗯?”
“那个人是你妈妈吗?”连水水问的是梁女士。
“不是。”
“我就说,看着她不像你,也对你很奇怪的样子。”连水水一副果然这样的语气。
连聿笑了声,依旧是敏感的小猫。
“那你的妈妈呢?”
“在国外。”
“她对你好吗?”
“还行。”
“那你爸爸呢?刚刚那个人说你爸爸要来医院。”
连水水捏了捏安全带上的小猫护肩套,这是上次他说了别人车里玩偶之后连聿给他买的,不止这一个,后座也摆了好几个玩偶了。
连聿余光看了连水水一眼,他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也是随口聊天的轻松语气。
连聿默了片刻道,然后轻叹口气道,“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过程不是很愉快。”
连聿本来没想和连水水讲这些事情,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听了糟心,不过连水水问他了,那他干脆今天一次性和连水水说完,免得猫担心。
前面说了不是什么好故事,大概就是连聿十三岁的时候,一向恩爱的父母突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把刚从学校回来的连聿吓得呆在了原地,在此之前连有完全没有发现任何苗条。
一向爱笑,性格像少女一样的母亲歇斯底里地对着父亲大喊大叫,骂着一些连聿已经忘得差不多的话。
而他父亲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发疯的女人,甚至看到进门的他还能偏头微微一笑,闻声叫他回房间。
前十三年过得如天骄之子的连聿在当时的情境下下意识听从父亲的话,踏过满地残片上楼,后面楼下没声音了他才下来。
之后就是家四分五裂,父母亲离婚,母亲孤身离开这个伤心地,父亲再娶。
夹在中间的连聿成了最尴尬的存在,他抱着母亲的腿求她带他走,但是女人完全不想看到和连守城任何相关的东西,包括人,也包括这个儿子。
父亲再娶的人,也就是梁女士,她带着儿子嫁入连家,连聿那时候才知道是父亲出轨,对象甚至还有一个比他还大两个月的儿子,也是这时候连聿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那么狠心留下他
十三岁的连聿恨母亲,但更爱她,但对于父亲,他曾经有多尊重爱护他,现在就有多厌恶痛恨。
至于连老爷子,连聿最开始把他视为唯一的还可以依赖的亲人,不愿回家的他选择和爷爷住一起。
直到十八岁的时候连聿才知道,他爷爷其实一直都知道连守城干的事,只是一直没说,说是不忍破坏他们家的美好圆满,但说到底就是包庇自己儿子罢了。
自那之后连聿就搬出了连家,上大学机缘巧合做了主播,挣的钱够他生活和学费,就这么到了现在。
连聿说的很概括,连水水虽然没有类似经历,但他共情能力很强,脑海里浮现小连聿盲人恐慌的模样,顿时心疼起来。
他嘴角往下撇着,荷包蛋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连聿,眼睛里的怜爱都快溢出来淹了连聿。
连聿好笑又心软,他就是不想连水水这样才不想说的,对他来说这都是过去事了,那些情绪他早就能很好的处理消化。
“我们晚饭吃烤鱼好不好?”连聿转移话题。
“嗯…好…”连水水有点要哽咽,他好想现在就去抱抱连聿。
直到车停下,连水水终于如愿扑到连聿怀里拍拍他的背安慰他。
连聿的安全带都还没解开怀里就多了个人,他一路都在跟连水水讲别的话转移他注意力,但是显然没有成功。
连水水拍拍连聿的背,连聿又反过来拍拍他的背。
俩人就这么互相安慰对方好一会儿才手牵手下车去。
这时候连水水才发现连聿这是直接带自己来吃饭的地方了。
“你不是要回家工作嘛?”
“嗯,骗他们的。”连聿这会儿实话实话了,“不过有工作是真的,待会儿我们吃饭的时候我给你介绍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