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岭的授意下,白霜亲自带人去真珠巷。
城村交界处的破旧的尼姑庵,果然看到了白露留下来的绢条。
主街上还有揉成一团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城西杏花巷冯记,专做各类糕点,桂花糕,榛子酥,桃花饼,芙蓉糕,不一而足。若为庙会专做,可议价。白霜想道:正是了,这些村子都要按丁口收份子钱游神拜神,又要做得体面,又要敬献神灵,自然要到处打听做糕点的地方。
这冯记是打铁的地方,也是难为这些村民找到那儿去又碰了一鼻子灰了。经过附近的村民指认,最近村子里是来了一户奇怪的人,住了在茅草屋里
每日都有一个男人出来买东西,家里也不生火,不是本地人。白霜带了人,趁着那里不备,把那两个小厮给捆了,找到了白露。
“我们可是钱家的人。小娘们,你敢这样对我们,要是被我们主子知道,仔细你的皮。”那小厮骂道。
“闭嘴。”白霜说了一声,随即赶紧把白露救了出来,还好人没什么事。
白霜对着那两个小厮说道:“现在得让你们知道,我们主子是哪位了。”她拿起马鞭,正打算狠狠抽下去。
另一个小厮求道:“还请姑娘饶命。我们的家眷都在钱家,公子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只能做什么。”
白露也说道:“他们也没为难我。不必打他们,带回去让大爷处置吧。”
白霜带着白露上了马车,眼泪掉了下来:“姐姐受苦了。”
白露笑道:“我一切都好。只是,没有连累白家吧?”
白霜摇了摇头,“没有。再过三日就要再审钱克阳了。那厮现在是个疯子,逢人就咬。谢天谢地,你被救出来了,大爷和二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听这两个小厮聊天,他们都是钱克阳的乳兄,尽心竭力卖命。不过,他们都不识字,也没有什么戒备心,这才让我找了机会通风报信,让你们找到我的位置。”白露说道。
白霜迟疑了一会,说道:“那可真是可怜人。这乳母的两个儿子居然为杀母仇人卖命。”
“什么?”白露并不知道钱克阳杀了乳母,思索了一会,“如此,此二人可为公子所用。想不到那厮,居然这样心狠手辣。”
白霜看白露有些乏了,便轻声说道:“姐姐就先睡一会,等会到家了我再叫你。”
白露点了点头,靠在妹妹身上闭目养神起来。
白家见到白露回来,心才安定下来,扳倒钱克阳又多了一块筹码。
可是语儿的事还没收尾。官场上,白峻或许还跟大理寺有点关系,但年轻又没婚配,贸然点明小妾代主君暗通曲款,也不妥当。
不过,少卿家的正房娘子是湖州沈氏,和群主家是同宗。据说这沈夫人很难说话,闺中独敬德宁郡主。踏雪立了军令状,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
踏雪跟瑾华要了辆马车,还有些仆从,一路到时衡的家。门童通报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礼品进去。
沈时衡看着阵仗,吓了一跳,问道:“你替谁打点?”
“沈大人说的哪里话,我来道谢的。我就说沈大人出面作证,胜过我们千言万语,还了姜家的清白。还有,阿竹不懂事,哭着喊着要来赔罪。”踏雪把阿竹拉了过来,按着头道歉。
阿竹给时衡赔不是:“小竹子胆大包天,随口评议沈大人。是小竹子贫嘴贱舌讨人厌,不关姑娘的事。”
时衡一脸嫌弃地说:“知道了。”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请柬给踏雪:“这个,阿姐让我给你的。我那个外甥子的满月宴,还请你务必要到。”
说起来,踏雪也不知郡主复元得如何。
时衡又说道:“阿姐说,带你到府上走一圈。你既然来了,也免得我到白家去请。你叫他们把东西清走,和我过去一趟张家。”
踏雪给阿竹打了个眼色,阿竹明白要留在这里,看着众人搬搬抬抬。
“做什么呀?”踏雪好奇问道,蹦跳着跟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时衡只是转达,没有细问,“大概身上有些不舒坦,让你看看去。这世道懂医术的女子不多,又不能隔三差五地让太医来瞧。”
时衡刚牵了马,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故意说道:“要带你进府,你又这般磕碜。我给你的衣裳和金簪子呢?”
踏雪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评价为“磕碜”。她当了金簪子,又送了衣裳,就没正面回答。“这叫清素端庄,你懂什么。来来回回就几套衣裳的人,也好意思说我。”
时衡上下打量了她,素色衣裳并不适合她娇俏的容颜。那日在倚红阁,加了胭脂口脂,称得她整个人神采奕奕。
方才言语轻浮,他此时只能把这一堆腹谤咽下去:“赴宴的时候别丢人。”
踏雪在他背后打空拳,不料他又转身。踏雪只能收了四肢,眼中含笑。还有事要求他,可千万不能再逞口舌之快。
时衡嘴角有轻微笑意,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还有,以后别老是叫我一口一声大人的。难听死了,我也没大你几岁。”
“不然还能怎么尊称?”踏雪哼了他一声。
有事就是“沈大人”,无事就是“你你你”。
时衡想了想往常别人对自己的称呼:“佥事”、“将军”、“公子”?似乎都不太适用。“玉观”是家中所叫,又不到那么亲密。她一个女孩子,叫表字也不太适宜。思来想去,他说道:“你怎么称呼白家和赵家的,也一视同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