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魂丝相触后,楚凡修炼愈发勤勉,晨起冥想、白日练气、暮时温养经脉,一日不落。林清照旧在戒指里看着,偶尔提点两句,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
唯一不同的,是楚凡看向戒指的眼神,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日恰逢镇上赶集,楚凡卖了些新采的草药,换了几个铜板。路过包子铺时,闻着那扑鼻的肉香,他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了。
师尊在戒指里待了五百年,怕是连人间烟火味都快忘了。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楚凡咬咬牙,掏出大半铜板,买了两个刚出笼的肉包子。那包子白白胖胖,冒着热气,油香混着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揣着包子,脚步轻快地往回赶,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师尊是魂体,没法真吃,但说不定能闻闻味儿,也算沾点烟火气了。
回到破屋,楚凡小心翼翼地把包子摆在桌上,又找了个干净的盘子垫着,恭恭敬敬地对着戒指作了个揖:“师尊,今日赶集,我买了肉包子,您……您尝尝?”
林清的声音从戒指里传来,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是魂体,无口无舌,如何尝味?”
楚凡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眼底却满是懊恼:“哎呀,我竟忘了这个……”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把包子收起来,反而坐在桌边,掰了一小块,自己先咬了一口,边嚼边含糊道:“可这包子真的很香,皮薄馅大,肉汁都流出来了。师尊您闻闻,闻闻也好。”
林清的魂体在储物空间里站着,透过戒指的壁垒,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浓郁的肉香。五百年的沉寂岁月里,他见惯了丹药的苦涩、灵气的清冽,这般鲜活的人间烟火气,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柔和了几分:“嗯,是很香。”
楚凡听到这话,眼睛唰地亮了。他立刻把剩下的包子往戒指跟前推了推,像献宝似的:“师尊喜欢就好!下次我再买别的,桂花糕、糖葫芦,镇上都有!”
林清失笑:“你倒是有心了。”
他没说破,其实魂体闻味,不过是神识感知到气味分子的流转,哪有什么“香不香”的说法。可看着楚凡那副雀跃的模样,他竟不忍心扫了这少年的兴。
日子一天天过,楚凡的心思越发明显。
他修炼时,总喜欢把戒指攥在手里,指尖贴着那莹白的玉质,仿佛这样就能离师父近一点。夜里睡觉,也会把戒指放在枕边,听着戒指里偶尔传来的、林清温声的提点,才能睡得安稳。
就连冥想时,他脑海里浮现的,也不再是单纯的行气窍诀。
那日午后,楚凡照例盘膝冥想。按照林清教的法子,他放空识海,观鼻观心,渐渐沉入宁静。可不知怎的,意识深处,竟又浮现出那日魂丝相触时的画面——
白衣清隽的魂体立于虚空,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魂丝,眉眼温和,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专注。那画面太过清晰,清晰得仿佛林清就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