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音和陆延协议离婚的消息,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财经版块反应最快,深度解析这场曾被视作“强强联合”的婚姻解体对陆氏战略布局、尤其是其与“音生”工作室未来合作模式的潜在影响,字里行间透着冷静的审视与揣测。
而在另一端的时尚与社交圈,舆论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昔日围绕徐加、林若音、陆延三人关系的种种传闻与猜测再度沉渣泛起,化身为各色“小作文”与拼接剪辑的“小视频”,在八卦阵地上漫天飞舞,供看客们津津乐道,咀嚼不休。
然而,这一切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对于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两位当事人而言,却再无波澜。
一切背后的成全与善意,都被他们深深地藏进心里。
于是乎,两人没有受到任何风波的影响,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淡然前行。
这天下午,工作室的门被敲响。小唐去应门,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异样,低声对林若音说:“林总,是……墨核的周徽先生,他说有急事想见您。”
林若音握着铅笔的手指蓦地收紧。她抬起头,“周徽?”
小唐点头:“嗯。”
林若音放下笔,声音尽量平稳,“请他进来。”
周徽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专业得体的模样,西装笔挺,但细看之下,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
“林总。”周徽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冒昧打扰。我……是为徐总来的。”
林若音的心猛地一沉。她站起身,示意小唐先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怎么了?”林若音听到门一关,自己的声音立刻响起。
周徽没有任何迂回:“徐总病得很重。他现在在医院,情况不太好。”
“医院?”林若音瞳孔微缩,“他怎么会在医院?”
周徽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发布会后他就垮了。把自己关起来,几乎不吃东西,也睡不着觉。我们想尽办法,但他拒绝一切帮助。前几天因为严重脱水和电解质紊乱,晕倒了,被紧急送进医院。可是即便在医院,他仍然拒绝进食,全靠营养液维持。医生说他身体机能已经非常虚弱,再这样下去,器官会出大问题……但心理上的问题不解决,生理治疗很难起效。”
林若音的脸色随着周徽的叙述一点点变得苍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一点点变得干涩。
“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周徽报上医院的名字后,林若音再也顾不上其他。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甚至来不及跟小唐交代一句,就跟在周徽身后,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工作室。
……
阴雨蒙蒙。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林若音推开车门,跟着周徽快步冲进大厅。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动,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周徽引着她走向最里面的一间病房,替她推开厚重的房门。
病房内光线柔和,但十分清冷。各种监测仪器规律地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着数字和波形。宽大的病床上,一个人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林若音的脚步顿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那人脸上的一刹那,呼吸骤然停滞,眼泪汹涌而出。
那是徐加。
却又几乎不是她记忆中的徐加了。
他瘦得脱了形,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隐隐可见皮下的青色血管。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深的阴影,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氧气面罩扣在口鼻处,随着他微弱的呼吸,泛起浅浅的白雾。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正一点点滴入。
他静静地躺在那儿,安静得仿佛没有生命,只有旁边仪器上跳动的线条和数字,证明他还活着。
林若音捂着嘴,一步一步,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病床边。她弯下腰,颤抖的手指轻轻拂开他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
周徽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声道:“他大部分时间都昏睡着,偶尔醒来,也是目光空洞,不吃不喝,不说话。医生用了镇静和营养支持,但关键是他自己……”
林若音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了徐加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徐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泪水不断滴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洇开深色的痕迹,“是我……林若音。”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林若音泪水决堤,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清晰一些:“徐加,你听得到吗?你别这样,好不好?求你了……”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皮肤。
“为什么……”她转过头去看周徽,声音发颤,“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周徽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因为……因为你妹妹,林若梦小姐。她去找了徐总,把当年您和陆氏联姻的真相,全部告诉了他。”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林若音耳边炸开。
内心深处隐隐的担忧,此刻被周徽的话彻底证实。
她就是害怕知道真相后,徐加会这样惩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