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仪式上,林若音和徐加并肩站在中间。
她穿着珍珠白色的套装,颈间戴着那条被金缮修复的月光石项链。徐加则是一身简单的深灰色西装。他瘦削的轮廓比一年前丰润了些,眼神沉静,只有在看向林若音时,才会流露出旁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记者们的问题大多围绕“共生”模式的成功。这个最初诞生于吉隆坡“星屿”项目的理念,如今在上海落地生根,不仅让陆氏集团成功转型,也让“音生”成长为独立的高端设计师品牌,而“墨核”则在周徽的带领下,找到了艺术与商业更健康的平衡点。
“林总,听说巴黎方面已经向‘共生实验室’发出了合作邀请?”
林若音微笑:“是的。下个月我们会去巴黎洽谈具体细节。”
……
一个月后,巴黎。
合作洽谈异常顺利。法方对“共生”理念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不仅敲定了为期三年的珠宝系列合作,还邀请他们为塞纳河畔的一座新文化中心设计永久性艺术装置。
走出办公大楼时,巴黎的黄昏正温柔。
“散步回去?”徐加问。
林若音点点头。他们下榻的酒店就在左岸,沿着塞纳河走回去不过二十分钟。
晚风带着凉意,徐加脱下外套披在林若音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混合着淡淡的松节油和鸢尾香水的味道,那是她惯用的香水,不知何时也成了他的气息。
河岸上,游客渐渐稀少。夕阳把塞纳河水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开始闪烁灯光。
他们走得很慢,谁也没有说话。
经过那座熟悉的桥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就是在这里,两年前的雨夜,他们曾有过最激烈的争吵。她记得他扔掉伞抓住她肩膀时的力度,记得他眼中燃烧的痛苦与不解,也记得自己嘶喊出那些话时,他瞬间苍白的脸。
此刻,没有雨,只有温暖的落日余晖。桥还是那座桥,河水依旧流淌,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徐加显然也想起了那天。他侧头看她。
林若音对他笑了笑,调侃:“你那天挺凶啊。”
徐加的耳根微微发红:“对不起。”
两个人对视一笑,牵着手,继续沿河岸往前走。
快到酒店时,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第一颗星星在天边闪烁。
徐加忽然拉着她走到河边的栏杆旁。
“看。”他指着西边的天空。
最后一线落日余晖正在消失,整个巴黎笼罩在温柔的暮色里。塞纳河水波光粼粼,游船缓缓驶过,留下一道道逐渐消散的涟漪。
“真美。”林若音轻声说。
徐加没有看风景,他在看她。
暮色中,她的侧脸被余晖勾勒出温柔的轮廓,眼睛映着河水的波光,颈间的月光石项链微微闪光。
“若音。”他轻声唤她。
林若音转过头,眼中带着询问。
徐加没有回答,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温柔得让她心悸。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她。
林若音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深灰色毛衣的纹理。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两个人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能感受到呼吸交织的温度。
落日最后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塞纳河古老的石栏上。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惊起一群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玫瑰色的天空。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暮色彻底降临,久到河岸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河面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终于,徐加稍稍退开。
林若音睁开眼,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如今又重新燃起温柔火焰的眼睛。
“我爱你。”他说。
林若音发自内心地笑出来:“我刚刚也想对你说这句。”
两个人看着对方,情不自禁再次拥吻。
夜色彻底降临,塞纳河变成一条流淌着灯火的星河。
远处,巴黎的灯火渐次亮起,整座城市沉浸在夜晚的浪漫里。而他们站在塞纳河畔,像两棵历经风雨后根系紧紧缠绕的树,在温暖的土壤里,安静地生长出新的年轮。
河风拂过,带来远处手风琴的旋律。
“晚上想吃什么?”徐加稍稍松开她,却依然将她圈在怀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玛黑区有家小馆子,勃艮第炖牛肉做得很好。”
林若音笑了,眼睛在夜色中亮如星辰:“好啊。”
他们十指紧扣,转身,沿着亮起灯火的河岸,慢慢走回酒店的方向。
身后,塞纳河水静静流淌,见证过雨夜的争吵,也见证着此刻星光下的亲吻。河水不言,却记下了所有破碎与重生的故事。
而他们的故事,就像河畔那轮刚刚升起的月亮,经历过阴晴圆缺,终于迎来了最温柔、最圆满的时光。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