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内舱损耗严重！”

“警告！警告！气囊外壳破裂！”

尖锐的警示器叫声鸣过几遍，伴随着象征危险的红光。

气囊内的座位上，许洛寒睫毛忽的剧烈颤动，最后从梦境之中惊坐而起。

周围环境陌生，不是之前熟悉的星航飞船内部，空间上也狭小许多。

混沌的记忆回归，许洛寒揉了揉酸胀发疼的眉心，这才注意到余光里鲜红的警报器。

他想起来了，飞船遇难后他在母亲和余叔叔的掩护下孤身逃了出来，眼下正在逃生气囊中。

气囊的警报声尚未停止，晃动震颤的地面让许洛寒站立不稳，他扶住把手，费力的走到操作台。

操作台上大片的按钮都是醒目的红色，偶尔有几个零星的绿色按钮。

许洛寒按了几个还能正常运转的按钮，冷静出声，“分析气囊受损情况。”

片刻后，气囊主脑发出声音，“内舱受损情况百分之八十，外壳破裂程度百分之六十九，燃料剩余百分之三十。预计爆炸时间五十二分钟。”

许洛寒操作了一个尚且还管用的按钮，一边发出指令，这时警报器的核心电路板已经烧坏，周围只有许洛寒清澈的声音在狭小的气囊里产生回音，“搜索附近可停靠星球。”

主脑屏幕开始展现出数据分析界面，随后主脑不含感情的机械音响起，“最近的一个人居行星距离有四百二十四万光年，但附近一千米范围内有不知名行星三个。”

“三个不知名行星的坐标发过来。”

“是。”这时屏幕剧烈的抖动一下，约莫过了两分钟才恢复主脑界面，“最近的无名行星垂直距离只有三百五十六星米，是否选为降落点？”

“降落。”许洛寒回道。

主脑屏幕再次开始闪烁，声音却丝毫不紊乱，“执行指令，请固定好安全带，下落即将开始。”

“此外，因系统损坏，进入无名行星大气层后本主脑将报废，请乘客做好迫降准备。”

许洛寒阂眸吐出一口浊气，复又睁开眼，“你叫什么名字？”

气囊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不方便回答吗？还是说你们这些古歌星出产的机器都有什么保密条例？”许洛寒问。

“正在分析乘客状况，您的心跳频率在110次每分，合力推断您处于紧张状态。”

许洛寒外表很平静，只说，“所以，你的名字？”

主脑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奇怪的人，他早就知道人类对于古歌星的智能产物都抱着防备心和鄙夷心，倒是首次遇上一个问他名字的人。

内源开始发热，主脑启动了降温措施，边说，“我没有名字。我只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主脑，在古歌星属于早就淘汰的产物，只有出厂的数字编号象征着我们存在过。”

“那个编号就是你们的身份证号？”许洛寒问。

“是的。类似于你们人类的身份证号。”内源的温度还是降不下去，主脑的声音发生了停顿。

“那你们的声音是可以自己选择还是出生就这样？”

主脑忍不住了，“你问的问题为什么都这么奇怪，谁会关心主脑的声音呢？”毕竟他们都是千篇一律的机械音，更何况他都快死了。

气囊这时已经到了无名行星的大气层外，即将迫降，巨大的压力几乎让气囊变形。

安全座椅剧烈颠簸一下，主脑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我的编号是20231230。”

说到这里，主脑的屏幕开始龟裂，但依旧顽强的闪烁着，“气囊破裂程度进一步加深，建议乘客使用跳伞包。”

许洛寒在主脑开口的时候已经背上了跳伞包，他将自己的零碎家当也装了进去，问主脑，“那你呢？”

“我原本依存于飞船，飞船失事后就跟着你到了这个气囊上。”主脑没有说的是，这样的概率在现实中万中无一，只有热门古歌星传说中才有那么一位。

但他都快物理性死亡了，这样的问题已经不值得他思索。

主脑最后说，“虽然你很奇怪，但不得不说，你让我想专门为你工作。”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别了，许洛寒。”

洛寒被弹出气囊前，看见一个白衣服的小孩，他正在朝自己挥手，最后湮灭在爆炸的火光里，成了炫目的炽热白光。

*

“洛寒你醒醒，洛寒你醒醒！”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小奶音在许洛寒不停地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