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什么东西钻我衣服里了?”
身后的年轻男人腾地从地上跳起来,反手胡乱拍打自己后背。
一条粗麻绳大小、约摸十几厘米长的的虫子从他衣服里掉了出来,黑亮反着光的背甲一拱一拱,细长的足肢飞快爬动,尾部拖着长长的尾针,寻到纱帐的孔缝瞬间就钻了进去不见踪影。
男人惊叫跳开:
“有蜈蚣!”
裴奕看得真切,那不是蜈蚣,而是一条体型硕大的蚰蜒。
“啊——”
不远处又响起一声惊叫,一个男人捂着后颈从地上爬起来,一条黑色的虫子被他夹在指缝间。
那男人捏着劲将手伸到面前,骂骂咧咧捏死那条蚰蜒:
“哪里来这么大的虫子咬老子的后颈。”
他又摸了一把胀痛的后颈,摸着一手湿漉漉,张开手心定睛瞧,竟然一手血。
旁边的女人指着他的后颈惊叫:“你的脖子少了一块肉!”
男人痛得龇牙咧嘴,反手摸了一下,果然在后颈的位置摸到了拇指大小的一个坑。
“啊——”
“有虫子!”
“快跑啊!”
好几个人同时惊叫起来,绿色的纱幔下爬出来许多粗麻绳大小的蚰蜒,众人跳脚,一边往外跑一边用力碾地面上冒头的蚰蜒。
有几个人穿着长袖长裤都被蚰蜒咬得痛苦惊叫,衣服破了手指大小的洞,浑身血流不止。
有些蚰蜒咬住猎物不松口,死死咬住那口肉,几人不得不忍痛拽断蚰蜒,或者用小刀剜掉那块肉。
眼看冒出地面的蚰蜒越来越多,地面密密麻麻一片,众人不敢逗留飞散四处奔跑。
裴奕背好背包,将揉着眼睛醒来的白瑞星夹在腋下,脚步飞快:“我们走!”
白瑞星被吵醒,刚想喊爸爸妈妈,话尚未出口,记忆回笼,悲伤地抿了抿唇。
他被裴奕反夹在腋下,视野一颠一颠的,看到后面有个坡脚的男人一瘸一拐跑在他们身后,不小心踩到一条裂缝,摔倒在地。
密密麻麻的蚰蜒从后面咬上他的脚,覆盖上来,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
男人惨叫着,白瑞星顿时被吓到,拍裴奕的大腿,“哥哥,有人摔倒了!”
他大叫:“哎呀哎呀,那是什么?不许咬人,坏东西坏东西!”
裴奕边跑边回头,正看见几条蚰蜒窸窸窣窣爬进男人大张的嘴里,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喉咙里咕噜咕噜冒出血水,片刻后,仰起的头垂下去。
“死人了!”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寻找藏身的地方。
蚰蜒寻到猎物的血腥味更加兴奋,都往男人尸体上爬,密密麻麻覆了一层,血腥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裴奕的脚步不敢停下来,沉声命令白瑞星:“捂住眼睛,别看。”
目睹那人惨死的模样,白瑞星打了一个激灵,泫然欲泣,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嘟囔:“不怕不怕,爸爸妈妈会打坏东西的,宝宝不怕……”
蚰蜒多数藏在松软潮湿的土地里,裴奕带着白瑞星跑上沥青路,顺着主干道往城市中心方向跑了一阵,才慢慢放缓脚步,喘着粗气将白瑞星放下来。
他双手撑在双膝上缓息,脑子里满是那人诡异的惨状。
蚰蜒虽然是夜行食肉动物,多以苍蝇等小昆虫为食,但不会长这么大,更不会这样攻击人类。
这些明显不正常。
人声时远时近,裴奕环视周围密密麻麻的居民区。
顿时意识到:如果不解决掉这些蚰蜒,任由它们爬进城区,那么对于灾后的幸存者来说,也是一大隐患。
想到此,裴奕拉着白瑞星往前跑,这里靠近高速路口,一般都有加油站。
没跑出几步,前面果然有一个倒塌的加油站,加油站的便利店已经倒成一片废墟,加油桩还完好无损。
此刻有好几个人提着油罐灌油,旁边停着几辆吉普。
裴奕从旁边找到一个瘪了一个角的油罐,他指着便利店废墟,“白瑞星,去找一下有没有打火机。你认识打火机吧?”
“我当然认识呀,爸爸说过不让我玩打火机的。”
白瑞星自我安慰起了作用,心里的恐惧消退许多。此刻被小瞧,立马迈开腿,噔噔噔跑过去,身体力行证明自己认识打火机,还不忘了叮嘱他:
“你不许跟爸爸告状哦!”
裴奕叮嘱道:“知道,小心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