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重要的是还活着。

可更多的是死亡，徒留孓然独活的幸存者抱着亲人或者爱人的尸体，脸色灰败呆坐在废物中，他们的眼泪早已经流干，却始终无法接受怀里的人死去的事情。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吃一顿温馨的晚餐，仅仅一夜过去，他们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也许是气氛所染，又或是时不时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将白瑞星吓得一颤一颤，抓着裴奕的手也跟着用劲。

路面坑坑洼洼，还时不时有倒下来的墙壁堵住了路面，积水或者地下道涌出来的废物水在地面漫延，一路蜿蜒曲折，与死状惨烈的尸体残肢流出来黑红色血液混合在一起，将周围路面浸染得斑驳。

在又一次被断裂在路中间的人头吓得紧紧抱住裴奕大腿后，裴奕卡住白瑞星的胳肢窝将他提到路边没有积水的地方，取下背包背在前面，在他面前蹲下。

“上来。”

白瑞星仿佛遇到了救星，连忙跳上他的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单薄的肩上。

“咳咳……松开些。”裴奕被他两根藕臂紧勒，伸手拍了他的手背。

走了一会儿，白瑞星没再颤抖了，凑到他的身边轻声问：“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呢？”

裴奕沉默半晌，缓缓开口说道:“我不知道，这是天灾，谁也不想遭遇这些，灾难之前，意外的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白瑞星把脸从他肩上稍微抬起，用眼角飞快地看了一眼路边的的尸体，又把脸埋回去，瓮声瓮气地问:“死亡是那些人吗？”

“嗯。”

“爸爸妈妈也是死亡吗？”

裴奕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扶着断墙爬上堆成碎石山的残骸，“爸爸妈妈不会死亡。”

“那你呢？”

“我也不会，你也不会。”裴奕听着他松懈许多的呼吸声，跨过一具尸体。

又听到白瑞星问。

“他们死亡会去哪里，还会回家吗？”

不远处一位母亲抱着孩子毫无生机的尸体失声痛哭；无助的孩子站在废墟前大声呼喊父母；还有汽车残骸里抱在一起的一家四口……

四处弥漫着令人绝望的窒息。

裴奕站在石堆上，阳光从厚重云层露出来，照在残破的大地上，心头涌起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良久，他轻声道:“会回家的。”

白瑞星侧过头，看着裴奕的侧脸，他贴着脸下并不算宽厚的肩膀蹭了蹭，声音小小的。

“哥哥，你真好。”

裴奕的脚步一顿，转头似乎想看一眼他，但是脚下的路不平，他便没有扭头，专心看路面。

走出一段路后，裴奕才问:“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白瑞星闻言从他背上直起身，被裴奕拍了一下屁股，才老实趴回去，他把脸贴过去，跟他贴贴脸：“没有不喜欢。”

裴奕不习惯他黏黏糊糊的亲近，歪头躲开，听着白瑞星委屈巴巴地控诉他。

“明明是你不喜欢我。”

裴奕没有回应他的控诉。

白瑞星对于裴奕半天不回应的态度很不满，但是裴奕背着他，这让他感到很安全，不再恐惧那些尸体。

于是他大度的原谅了裴奕不搭话的行为。

————

军政务中心大楼也倒塌成废墟，几辆高大的挖掘机围着大楼施工，一队人员正在抢救伤亡人员和被压在地下的文件信息。

军政务大楼旁边挖平了一块地，搭建了几个帐篷。

周围有执枪的士兵守着。

裴奕没有贸然上前询问，而是跟白瑞星躲在景观丛后偷偷观察。

岚国政党之间不和谐的新闻也常有，裴奕不能确定仙门会和曙曦军政之所以查不到，会不会是因为它们属于政党之间隐藏的势力。

那该怎么呢？

“风吹吹云儿轻……泡噗泡噗……啵啵啵……”

白瑞星蹲在地上，双手捏着叶子比比划划，嘴里叽里咕噜唱着不知名的儿歌，抬头对上裴奕警告的眼神，双唇愣愣张开，发出啵一声。

“白瑞星。”裴奕开了个头就停住了。

白瑞星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发出声音，手指缝里还夹着叶子。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那里打探一下消息。”他眼疾手快将白瑞星正要放下的双手重新按回去捂住他的嘴巴，小指拨掉那片叶子。

“呜呜呜！”白瑞星双眼生气地瞪他，眼底生气夹着恐惧。

恐吓和严厉命令是没办法消除小孩心里的恐惧，裴奕知道他害怕，却也没办法，只能搂过他轻拍他的背。

“我进去是为了很重要的事情，也很危险，因为我不能确定里的人是不是都是好人，所以我不能带着你一起进去冒险。”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