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倒塌的超市角落里找到一些零食，冰柜和仓库的冷冻食品除了被人拿走的，压在碎石下的那部分因为断电和高温，已经散发出阵阵恶臭。

能找到的食物很少，稀奇的是，他们竟然从合金的购物车里找到了几颗完整的鸡蛋。

裴奕将鸡蛋小心放到捡到的桶里。又去翻了几处半塌的楼房，找到了一个小铁锅和一包酒精块，和一些大米，以及几瓶用过的调料。

在城区里出行的幸存者很多，两人往杂物间方向回去的时候，路过人工搭建的水源点，水是从地下水抽取出来的，打开水龙头还能闻到刺鼻的消毒剂的味道。

裴奕和白瑞星排队等在队伍后。

前面的女人打着伞和旁边的人闲聊，“现在通讯还没恢复，什么消息都发不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其他地方来赈灾。”

站她前面的男人回过头:“别想了，其他地方也有地震，我妹妹昨天就是从隔壁市跑回来的，隔壁市也是特大地震，大家都在自顾不暇。”

女人哀愁地叹了一口气，“地震就罢了，这天气也诡异得很，气温越来越高了，这得有四十多快五十度了吧，比三伏天还热。”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气温，又闷又热。赈灾工作不好做，还没被救出来的幸存者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这个高温。”

“是呐，你们房子塌了，晚上住哪里？”

“寻块阴凉地搭帐篷。”

“可别在户外睡了。昨晚我找不到帐篷，露天睡的，半夜有只流浪狗发疯追着我撵，中途还看到几只猫在吃压在废墟下面的尸体，要不是我快一步躲进车里，就被它咬到了。”

“地震了，也就没人喂养这些流浪猫狗了，估计是因为饿疯了。”

“我觉得不是饿了那么简单，昨晚我住郊外朋友家，大半夜好多狼狗叫，可吓人了。”

……

裴奕一边听一边将桶里的东西用找到的袋子装起来，然后把几个易碎的鸡蛋用小袋子单独装着，交给白瑞星:

“拿好了，要是摔碎了，今晚就没有鸡蛋吃了，只能吃白米饭。”

白瑞星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捧着，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看手里的鸡蛋有没有碰坏。

“白瑞星，过来！”

裴奕接好了一桶水，发现白瑞星还在十几米外不知道在磨磨蹭蹭干什么。

“来了。”白瑞星嘴上说着，双手捧着鸡蛋一步一蹭，裴奕见他如履薄冰、大气不敢喘的样子，便放下桶大步朝他走去，一把拎起鸡蛋袋子，往回走。

“让你小心，不是让你当炸弹捧着，鸡蛋没有那么容易碎。”

他的手上还有其他的东西，拿鸡蛋的力道不像白瑞星谨小慎微，鸡蛋在袋子里磕碰，白瑞星见状大叫，“你别这么大力气，会碰坏鸡蛋的！”

他的脸蛋通红，拦在裴奕面前，“我要拿鸡蛋，你把鸡蛋碰坏了，你想我们今晚只吃白米饭吗？”

裴奕将手里的调料袋子给他，“按你磨蹭的速度，拿着鸡蛋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不会碰坏的，你拿这个。”

“我要拿鸡蛋！”白瑞星噘嘴不依，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鸡蛋。

裴奕冷下脸，“要么我拿你赶紧跟上，要么你自己拿，自己走回去，我不会等你。”

白瑞星瞪着眼跟他对视，越看气势越不足，像泄气的气球拉长声音嘟囔，“我要拿鸡蛋嘛——”

“行。”裴奕将鸡蛋塞他手里，头也不回去地提起水就往回走。

白瑞星捧着鸡蛋走了两步，抬头一看，裴奕如他所说没有半点等他的意思，一会儿的时间已经走出去了很远，白瑞星心里顿时焦急起来。

他追了两步，袋子里沙沙响，他便刹住脚步，低头查看鸡蛋有没有坏，再一抬头，裴奕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

他下意识大喊：“哥哥！”

无人应答。

白瑞星想快步跑，又怕颠簸把鸡蛋磕坏，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焦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他的眼眶通红，一个提着水路过的人围观了两兄弟闹别扭的过程，觉得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又可爱又好笑，连忙提醒他，“鸡蛋轻轻磕一下不会坏的，放心走吧。”

白瑞瑞通红的眼眶抬头看了一眼她，最终还是一手拎袋子，一手托住袋子底，小跑追上去。

转过拐角，一个修长的身影等在那里，看到他便提起脚步的水桶继续往前走。

白瑞星眼睛发亮，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小跑跟上裴奕的脚步，走到他身边露出一个甜到流蜜的笑容，软着嗓子道：“哥哥~你是不是在等我呀？”

裴奕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白瑞星不在意他的冷漠，自顾自嘿嘿笑了几声，又继续问他:“哥哥，鸡蛋可以煎着吃吗？我想吃煎鸡蛋。”

裴奕这会搭理他了：“不可以。”

他们只有一个煮锅和一些调味品，没有油，煎不了鸡蛋。

“那要怎么吃呢？”

“只有水煮鸡蛋。”

“啊……”白瑞星失望地摇摇头，“我不喜欢吃煮鸡蛋。”

裴奕：“那别吃了。”

白瑞星立马改口，“我撒谎的，煮鸡蛋我也喜欢吃。”

裴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