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星今天过得好,但是也不好。
托儿所跟他的幼儿园完全不一样,偌大的教室只摆了桌椅,没有黑板,没有玩具。
只有满地乱跑乱哭的小孩。
教室里都是6岁以下儿童,被家长强硬送来这里,既害怕又不知所措,于是当有一个孩子哭起来的时候,这份害怕无限放大,一个个都跟着哭了起来。
白瑞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嚎啕哭声已经钻入耳朵,门一打开,教室里一片凄风苦雨。
带领的守卫轻轻将他推进门:“进去吧。”
几个小孩看到门开了一条缝,都朝门口跑去,嘴里嚎啕着找爸爸妈妈,看护工怎么拦也拦不住,焦急地挥手示意守卫赶紧关门。
啪。
门无情关上,幼崽们看到门被关上,好似天都塌了,哭声震耳欲聋。
“爸爸——”
“妈妈——”
“奶奶——”
……
白瑞星站在门口抓着自己的书包带子,在思考这里的幼儿园是不是在教小朋友怎么哭泣,论哭这个赛道他很有经验。
就在他准备张嘴干嚎,加入他们时,眼睛瞄到没有教育经验的看护工两手各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婴幼儿,腿还要勾住一个想逃跑的三四岁幼崽,急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哄着他们:
“别哭了别哭了,今晚爸爸妈妈下班就来接你们了,别哭了好不好?”
哎呀,原来不是上大哭的课。
白瑞星立马闭上了嘴巴。走到座位乖乖坐下,看着哭天抢地要找爸爸妈妈的同龄人,白瑞星心里老气横秋叹气:
这样哭可不行的呀,你们爸爸妈妈现在在上班,要种地才能吃饱饱。
他早上已经被裴奕哄好久了,裴奕给足了安全感,所以白瑞星对于跟裴奕分开即使很惶恐,但是还能忍住。
看护工头都要秃了,他们也只是十几岁的未成年人,有些人地震前还是叛逆期少年,现在却让他们带小孩。
几岁的小孩闹起来比年猪还难按,看护工刚上岗不到半个小时,已经精疲力尽,满身班味,生无可恋。
所以知道还有源源不断的小孩被送来,正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看到白瑞星小小一只坐在教室中间乖乖的、不哭不闹的时候,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不哭不闹的天使小孩!
这就是大保底吗?终于让他们刷出来一个了!
没有人有空理他,白瑞星拿着裴奕跟他交换的智能手表,爱惜的摸摸,放回背包内袋。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他的小画本,上面详细印刷华国的战斗机,机型和细节分析图。
看着看着戏瘾上身,他忽而严肃伸手,指尖抵住太阳穴急促道:“报告熊猫大王,大灰狼入侵,斩龙15申请出战!”
然后跳下椅子,双手后负,来回走两步,模仿白裕宁沉思的神情,然后粗声问:“士兵,大灰狼有很多很多,他们想咬哥哥,你要把它们都杀了。士兵听令,允许斩龙15出击。”
“斩龙15,出击,嘟嘟嘟,呼!”
他忽而扭头,冷冷盯着左边的桌椅,好似真的看到了什么,横眉竖眼,“雷达追踪发现大灰狼!”
“光电瞄准已锁定目标,近距格斗导弹准备,发射!”
他皱着两根细眉,嘴里嘟嘟嘟配音,“嘭!士兵,大灰狼跑了,马上追击!”
他沉浸在自己的小舞台中,演得热烈,也引人注目。
哭闹的孩子渐渐止了哭声,抽噎着看他一会躲在椅子后,一会儿双手仿枪发射导弹。一个人演得激起四射,绘声绘色。
一个小男孩满脸都是泪痕,走到他旁边,打着嗝问他:“熊猫大王是谁呀?”
白瑞星右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偏头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声:“士兵听令,斩龙15暂停任务!”
然后收起不存在的通讯耳麦放进裤兜里,跟小男孩解释:“我就是熊猫大王。”
小男孩又问:“那、那谁是士兵?”
白瑞星冷傲回答:“士兵是我的手下,他们都听我的命令。”
“那我是谁?”
白瑞星表情凝滞,“我不知道呀,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吗?”
小男孩呆愣愣的,“我知道呀,我叫秦广安。”
白瑞星摇摇头:“我没听说过秦广安是谁,但是我有一个士兵也姓秦,他叫秦赫,但是他笨笨的,总是分不清斩龙14和斩龙15。”
“那我也是你的士兵吗?”小男孩揉揉眼睛,睫毛被泪水沾成几缕,“我也不认识斩龙15。”
白瑞星大惊:“你不认识斩龙15,怎么可能是我的士兵?”
不认识那就是不会开战斗机,大灰狼会把哥哥咬死的!
他举起小画本给他看:“你看这就是斩龙15,这个才是斩龙14,它们的机翼不一样的。”
秦广安好奇端详,趴在桌子上指着小画本大叫:“它真好看,这是什么?”
“这是光电导弹的喷管出口。”
秦广安完全听不懂,但是云里雾里的感觉让他很着迷,“哦,导弹还会发电,好厉害!”
其他抽抽噎噎的小孩也压抑不住好奇,一一下子聚上来,趴在桌子上看他的小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