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白瑞星晃了一下他，低声问：“瑞瑞还记得密码吗？”

白瑞星抱着他不说话，低声呜咽着。

裴奕笑了下，脸色苍白，“他很乖的，到时候你们问他，他会跟你们说的。”

“我们知道。”乔云安拉着陆征出门，“我们在门口等你，你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小孩子要多哄哄。”

等人都出去，关门声在身后响起，裴奕才慢慢蹲下，抱着白瑞星，脸埋他小小的肩膀上。

许久，裴奕哽咽的声音才响起：“白瑞星，你听我说。”

白瑞星捂住双耳，双眼紧闭尖叫：“我不听，我不听！”

他摇头，好似这样就听不到那些让自己遍体生寒的消息，只要听不到，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的哥哥就会带他回去，睡在那张狭小的床上，两人一起盖着狼皮，自己跟他撒娇要他哄睡，哥哥就会无奈又好笑说他是撒娇精，然后低声给他唱跑调的儿歌。

“白瑞星。”

裴奕扶住他的肩膀将他从怀里推开，白瑞星低声呜咽一声，莽撞地挤进他的怀里，下巴磕到他的肩膀也没有喊一声疼。

“白瑞星。”

裴奕狠下心将他扶正身体，跟他额头相抵，温柔地拉下他的双手，柔声道：“瑞瑞，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也前所未有的强硬，白瑞星纤长的睫毛狠狠颤抖一下，然后颤颤巍巍睁开了通红的双眼。

白瑞星看到了裴奕跟他一样眼眶通红的眼睛，他抽噎着紧闭嘴巴。

他听着裴奕说。

“哥哥要进隔离室，你先跟陆叔叔住一阵，好不好？”

白瑞星跟他对视，滚烫的温度从他们相触的额间传来，裴奕呼吸出来的气体扑到他的脸上，却烫得他遍体生寒，只觉得哪里都是冷的，只有哥哥的身边才是暖和的。

“我要跟你关在一起。”

充满委屈却无比坚定的话让裴奕错愕，“什么？”

白瑞星此刻无比冷静，眼里含泪，却一字一顿重复：“我要跟你关在一起，让他们把我也关起来，你变成丧尸，那把我也变成丧尸。”

“白瑞星，你是不是傻！”裴奕不可置信，眼泪从他眼角迅速滚下来，他厉声喝道：“你知道变成丧尸就是死了吗？”

白瑞星也提高音量，大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离开你，你说过不会抛下我的，你说过的呜呜呜呜……”

心像是被针扎透，裴奕偏过头，眼泪无声流淌。

他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认真跟他说：“我没有抛下你，白瑞星，我只进去隔离室两天，两天后，我就会出来接你的，我们还要一起回去找爸爸妈妈。”

提起爸爸妈妈，白瑞星的眼神颤了颤。

裴奕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放轻声继续哄他：“就等我两天，好不好？”

白瑞星嘴巴嗫嚅几下，抬手去擦他的冷汗，眼神很可怜的看他，小声重复：“两天？”

“对，两天。”裴奕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珠，“两天后我就来接你，然后我们就找办法回去找爸爸妈妈，我不骗你。”

白瑞星哑着声音反驳：“骗人的，你骗过我好多次。”

“我只骗过你一次，你记得我在后院搭的飞机模型吗？”

白瑞星抿唇：“记得，你不许我碰。”

裴奕笑了下，将他抱住，搂着他左右晃动：“我说那是我的，不给你。其实是我骗你的，那是我给你准备的六岁生日礼物。”

白瑞星贴着他滚烫的身体，心口抽痛，声音闷闷的，听不出喜悦：“真的？”

“真的，我又不喜欢战斗机，我要限量版模型做什么。等回去后，我就把剩下的一架游凤23搭好，然后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好不好？”

白瑞星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应了一声：“好。”

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裴奕耳朵开始嗡鸣，脖子也开始泛起热气，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白瑞星，别怕，我会没事的。”

白瑞星抿着唇，迟疑点头，眼泪掉个不停：“我会等你出来接我的。”

裴奕站起身来，牵着白瑞星的手开门。

医疗人员和监管小队候在门口。

乔云安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裴奕握紧白瑞星的手，将他带到陆征面前，手指颤动几次，才慢慢松开他的手。

“陆上校，劳烦您了。”

陆征接过白瑞星，言简意赅道：“尽快出来，他还需要你。”

裴奕笑了下，笑容转瞬即逝，“我也需要他，所以我会的。”

他转身离开，白瑞星下意识去牵他的衣角，指尖却只碰到一点布料。

看着他离开，压在心里的绝望瞬间将白瑞星吞没，他挣脱陆征的手，不管不顾追上去。

“哥哥！”

他朝裴奕的身影跑去，却被追上前的陆征抱起来，他挣不开，伸出双手去够越行越远的身影。

撕心裂肺大喊。

“哥哥，不要丢下我呜哇哇……”

“把我跟哥哥关在一起，关在一起呜呜呜哥哥！”

“哥哥——”

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凄厉而绝望，含着深切的痛苦，听得令人揪心，不忍直视。

陆征和乔云安沉默目送少年的背影在重重隔离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