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脱口而出，杨大修就意识到就自己这话说的非常不合时宜。

他先是摸了摸后脑勺，随后小心地看向亲眼看到父母出事，至今还在抹眼泪的智敏同学：

“对、对不起啊。我刚刚不是有意说那句话的。”

智敏同学没有搭理，也没有抬头。她的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只有压抑的抽噎声仍断续传出，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打嗝的哽咽。

杨大修还想说什么。将手放在金智敏的肩膀上，试图通过这个动作来给失去至亲的女孩一点安慰的南温召，冲他摇了摇头，意思就是不要再说了。

崔南拉靠在椅背上，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表明这个女孩的思绪正飞速运转：“纸条被吹走也不无可能……不过我也赞同，空拍机进了车内，她们会看到这点。”

杨大修很想问“怎么看出来的”，偏偏因为刚才的小波折，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关键时刻还得是吴俊英，他解释：“班长的意思是，只要她们看到空拍机，就能意识到有幸存者正在赶来。这样或许能说服她们稍作等待，而不是一到十二点就立刻离开。”

“是这个意思啊。”几个还有心情讨论的伙伴恍然。

徐孝玲更是双手合十，恨不得用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全部功德祈祷：“希望她们能等我们。”

“不说这个了。”吴俊英看向李秀赫，“虽然没有找到青山，但至少传达到了消息。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去校门口吗？”

“那万一青山在我们走的时候回来呢？”南温召忍不住说。

如果可以，她不愿意抛下任何一个同伴。

尤其青山他……虽然他总是不听她的话，但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她不希望他出事，更不希望他好不容易从那么多丧尸那里冲回广播室，见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伙伴们都不见了的场景。

吴俊英为难地抬了抬眼镜：“可是人家……要是她们只愿意等一会儿，之后就走了怎么办？人家也没义务一直等我们。本来说一起走，就是好心。”

南温召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俊英说的是对的，人家没有一直等她们的义务……而青山到现在都下落不明，她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广播室，等一个不知道是生是死、还能不能回来的人。

这不是情感问题，而是生与死的价值问题。

不光是她，指出这一点的吴俊英同样也难以抉择，更遑论别的同学。讨论因此陷入两难的境地。

杨大修注意到“小舅子”张宇进的心不在焉，伸手就把他的肩膀拉靠了过来：“你咋了？”

张宇进回神，老老实实说：“没。就刚刚不是在图书馆边上，看到有几把箭插在丧尸的身上吗？我就一直在想我姐。”

听到“图书馆”和“箭”，杨大修还没咋，一旁李秀赫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线索的小狗，他兴奋地说：“你说有没有可能——青山跟你姐姐碰一块了？”

这谁说得清楚？张宇进不说话。

虽然他心底也隐隐含着希望——那是他姐姐的箭，而青山也确实和姐姐待在一起；但是比起姐姐也在学校，他更希望她仍在比赛的地方，起码那样姐姐能躲过学校的危机，是安全的。

“可以留纸条。”崔南拉忽然说。

纸条？

众人如梦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