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外面灰蒙蒙的,飞翔宫内十分安静。寝宫里烛光摇曳。
盛启躺在卧榻上,眉头微蹙,掩袖轻咳几声,有点虚弱的小声对李妃说道:
“朕有些睡不着,爱妃你为朕唱一曲吧!”
李妃对着盛启微微一笑,李妃清亮地嗓子如泉水般流淌,缓缓地唱了一首《云汉间》。
歌曲委婉动听,余音绕梁,一曲终了她伏身行礼,笑问道:
“皇上,臣妾唱得如何?”
盛启轻叹:
“爱妃才艺极佳,是朕的解语花。”
说罢,又止不住地咳嗽,喘息间透出疲惫。这几日,他因感冒未愈,竟转为哮喘,每言必咳,连呼吸都显得艰难。
这边盛启不禁想到:
“李妃若是一个贤淑人。那么等朕百岁千岁后,也一定能善待皇子们的。”
他转向李妃,语气沉重:
“朕这病一天比一天重了。等朕百岁千岁后,后宫诸多妃子所生的皇子,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善待他们。”
李妃闻言,脱口而出:
“我又不是他们的保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照看他们。”
李妃一心想的是报仇,尤其是给她穿小鞋的王美人。
那次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眼看就要将她置于死地,没想到被她略施小计,滑过去了。真得是黄鼠狼没逮到,反惹了自己一身骚。
李妃越想越气,把盛荣跟她说过的话一股脑全都忘得光。
盛启闻言,怒火中烧
“你,你~”
盛启听了这些话,差一点没给气昏过去。
十分厌恶地拂袖就走出飞翔宫。
李妃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嘴一噘,顺手就将茶几上的茶壶给丢了出去,一时间‘噼噼叭叭’声响不断。
第二天早朝之机,大行觉李贲出班奏道:
“陛下,臣有奏!”
“允”
“陛下,有道是,‘子以母贵,母以子荣’。现今盛荣既立为皇太子,太子之母,李妃就该立为皇后。”
盛启一听,顿感怒气涌入心头,心道:
“好呀,李妃还有你这当舅舅的真把自己当成闾凰和闾氏族人呢?‘子以母贵,母以子荣’想得美,朕这就把太子给废了。看你姓李的还荣不荣?”
“大胆,这是皇家大事,是你该说的话吗?来人剥去他的官服,把他关进大牢。”
盛启大怒,雷霆般的呵斥震得朝堂众人鸦雀无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李贲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面露惧色,瘫坐在地,被侍卫褪去身上的官服。
两侍卫攥住其手臂拖出銮金殿堂,那双皂靴在銮金砖上划出两道深痕,越来越远~
盛启越想越气,当即下诏一道,废太子盛荣为临河王,命他立马去封国就职。
恨扰未解,又降旨下去。
将李妃打入冷宫。
飞翔宫门外,远处一群人趋步而行,朝着飞翔宫而来。
总管太监花陀的皂靴踏入宫殿中,花陀上前高声喊道:
“皇上有旨,李妃前来接旨。”
李妃立即来到门外穿上鞋,跪拜接旨。
“奉命承天,皇帝诏曰:
李妃为人嚣张跋扈、挑拨是非,令朕十分厌恶,故打入冷宫,不得有误。”
“皇上,臣妾要觐见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
李妃听到这条诏书如被雷劈,顿时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她万念俱灰,知道自己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仗着自己受宠打压排斥其他嫔妃。
如今她倒了大霉没有人会为她求情。 然而还是被侍卫们拖了出去。
而盛荣听到被废的消息,只得长叹一声,认为天命如此,如今他唯一担心的是他母妃的处境。
李妃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一下子被罚入冷宫,怕她难以接受。
盛荣想要去看望李妃,却被传话的太监拦住。
“殿下,接旨吧。皇上要殿下立刻去封地就职,不得有误。 ”
盛荣心中不由得涌上酸楚,但神情依然平淡如常。
他默默等了片刻,见心目中那小小的人影并没有前来送行。
盛荣心中多了份失望感,随后默默地跟着太监坐上车,车缓缓地启动着。
外面滚滚车轮转动起来,如同盛荣那孤独又悲凉极点的心情一样。
李妃被关在冷宫的日子里,曾经被她大骂过的宫女和太监看她如今失宠了,就故意不理睬她,让她自生自灭。
她气不打一处来,认为所有人都跟她作对。
短短三日就得了伤寒病倒了,这病来得突然,又得不到医治,不久就传出栗妃消香玉殒了。
晴天得知李妃已死了消息,不禁暗暗伤感。
最是帝王无情,曾经的山盟海誓也抵不过权力的斗争。
而他如今也处在这场权力的旋涡之中。
晴天知道李妃的死亡不是一个人的悲剧,而是整个宫廷权力争斗的缩影。
他想到在距离长安三千里江陵的盛荣,为了保住他的安全。
现在不得不让他远离长安。
小四子此刻正立于阶前,他的身形好似一颗松树,神情冷峻的就像是一枚未雕琢的寒玉。
晴天知道,小四子的师傅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游侠郭解,郭解此人武艺高强,又是一个游走黑白两道的传奇人物,就像连续剧里的黑手党教父。
郭解门徒行事果决,却也背负血债。
那时的小四子因遵他师傅的命令协助同伴去长安城杀姓季的掾史灭口,灭口任务却遭同伴背叛,反手诛敌后。
为不连累师门,他竟试图自刎。
那日,长安城的一处住宅里,血腥的气味弥漫在街角。
一桩灭门惨案刚刚发生,整座宅邸被血洗,男女老少无一幸免,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景象惨不忍睹。
小四子倒在血泊中,双眼晦暗如死灰,手中紧握的长剑映出他绝望的神情。
他刚完成师傅郭解的命令——协助同伴灭口季掾史,然而他却遭到了背叛,反手诛杀同伴后,为不连累师傅,他决定选择自刎。
直到小四子不经意间瞧见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晴天。
晴天也不会料到第一次出宫与小四的偶遇,伸手救下的小四,会成为自己未来最最信任的人。
那一刻,小四子眼中重燃微光,就好像星火坠入深渊。
而晴天刚遇见小四子时,也是大吃一惊,太像他前世的异父异母的哥哥华阳了。
“小四子,你替我去江陵暗中保护临河王,一定要护他周全。”
晴天对眼前神情冷峻的青年说道。
“诺。”
青年光洁白皙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诧异。
浓密的眉毛不经意间微微扬起,下一秒又恢复平静。
缓缓退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晴天知道小四子对他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
当晴天救下他的那一刻,从他那原本双晦暗的眼眸中流露出了光。
一年前的元宵节,晴天出宫游玩,来到长安城最为热闹的东市大街。
在这里经营的商品种类繁多“四方珍奇,皆所积集”的场所。
晴天来到这个世界后,平时都没有时间出来逛街。
晴天,平日里深居宫中,难得有此机会。
这次能有机会出来玩,当然是要多多逛。
烈日下逛街,真得是辛苦活。
等晴天大包小包的回到定的烟雨阁的卧房的时候,晴天觉得自己全身骨头快散架了。
贴身侍女小翠看着瘫在床上不肯再动一下的晴天,说道:
“小殿下,奴婢这就派人。叫他们去把东西送到马车上,小殿下别乱跑啊。”
晴天抬起头望了她一眼,又指了指自己的腰,道:
“放心吧!我都不想动弹了。”
小翠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走到床边。
像平常一样,把他的肩膀到脚底都按了一遍。看晴天舒服的嗯嗯叽叽几声后,睡了过去。
她便起身,出了房门,随手将门关上了。晴天并没有睡太久,天气太热,总感觉身子黏乎乎,不太舒服。
便想着还是要让小翠给他容些洗澡水,洗个澡吧。
“小翠,小翠。”
晴天大声地叫了好几声,见没有反应,便艰难地起身推开房门走出门外。此刻晴天才发现小翠正被一个男人挟持着。
小翠睁着一双惊恐地眼睛正对着晴天努力地使颜色。
晴天也是吓得一惊,他急忙回身刚想走。
他忽然被一股大力一推,连他和小翠一同推进门内,然后门在身后关上。
“好汉饶命!要钱的话,我这里有得是。我一个男的也没有色,看我这丫鬟长得丑也不对你胃口,不如好汉你拿了钱财去对街的春香楼去潇洒潇洒。”
晴天一不留意,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也来不及喊痛,忙开口道。
“呵呵,那你怎知道我不喜欢?”
男人轻声地笑了笑,忽然开口道。
“好汉,我可没这个癖好。要么,你拿着钱去清雅坊吧!那里的公子绝对对你口味的。”
晴天双手抱头,他微微抬起头,却在看到那人的模样时愣住了。
“华阳?”
晴天脱口而出,随即想到什么,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人进屋后,见小翠没有反抗,逐渐放开了她。
他而那人这会倚靠在门上,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拿着把正在滴血的长剑。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而衣服上正滴落着血水。
此刻的夕阳下,余光从窗户口照射了进来。
将来人那张清丽脱俗又苍白异常的脸庞映照出了一丝绯红色。
“华阳是谁?在下无名,人称小四”
“喔!好汉,你受伤了?”
晴天忙改口。
那人见晴天神色变幻,眼眸犀利,他持剑刺向晴天脖颈,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了。
小翠惊得嘴巴张大,却被男人点住哑穴,发不出声响。
“我不想伤你,但你不要呼喊,以免我刀剑不稳,误伤了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