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了地牢的大门,摇头晃脑地走了进去,街上实在暑热难耐,还是躲进去避避太阳为好。
地牢里也好不到哪里去,铜墙铁壁,密不透风,极其闷热,下水还不通,一到夏天,不仅腥臭难当,还容易滋长蚊虫。
姜楠瞧着缩在角落里发呆的姜念心。常安刚才进来,跟她说,姜月心已经走了。
她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角,也不回话,苍白的脸颊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阵如丧考妣的哀嚎,姜楠熟悉这个声音,是兰秀才又发病了。
姜楠以为自己该看到的细节都已经看到了,姜念心应该会像上一次一样放自己回去,然而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丝毫要离开的预兆,一直留在姜念心记忆里。
行刑的日子一天挨着一天临近,姜楠虽然还停留在姜念心的记忆里,但感觉这段时间却快得像一道烟在空气里匆匆消逝的那样。
一转眼,便是临刑的前一夜,姜念心这天早早便睡下。
姜楠以为今晚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只不过明天,姜念心即将会被穿越过来的自己取代。姜楠没什么困意,毕竟在姜念心的记忆里,她的存在只是一抹精神体,脱离了□□的束缚,丝毫没有感官上的知觉。
于是她索性躺在姜念心身侧,一只手撑着脑袋,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睡颜。
然而到了半夜,姜念心却突然睁眼,双眸微眯,情愫不明,似乎是在盯着她看。
姜楠被她盯得后背发毛,心中嘀咕道:“她不会能看见我吧?”
下一瞬,姜念心却默默地坐了起来,手上动作不断,低头从衣角扯下了一块长长的布条。
难道,她是要……
姜楠瞳孔一缩,连忙凑过去,只见她扯下布条后,攥着布条的两头,用力拉了拉。
牢房里响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姜念心站起身来,踮着脚尖,摸着黑走到门口,把手中的布条往牢门上一挂,面无表情地拴了一个死结。
她靠着牢门缓缓坐下来,布条已然成了索命的吊绳,垂在她的头顶。
姜念心呆呆地睁眼望着天花板,忽然捂着嘴恸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直起身子,把头伸进了吊绳里。
黑暗中,姜楠怔怔地看完了这一切,脸上早已涕泗横流。
谁也不能审判她,她的命在自己手中,也应当由她亲手来终结。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姜念心把头伸进吊绳的那一刻,仿佛向她抱歉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