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五花大绑趴在一乘寺贤身后。这辆车总是不按规矩横冲直撞,我不得不压低身子缩成虾米,背靠车厢来缓冲。
我安慰自己。这也算是好事,说明后方吃紧紧追不舍。
就是不知道这个追兵是敌是友。我皱着眉头边瞧着一乘寺贤和及川在那儿回忆杀边想怎么脱身。
这趟也不算白来,旁听他俩的对话总算是让我捡了点有用的线索。首先,两方在一乘寺贤身上谋求的共同的东西就是圣子口中的黑暗的种子。其次,这玩意儿可以让天才量产。及川的阴谋就是采集一乘寺贤的数据后接力给所有有意愿的孩子。
最后,就是及川和一乘寺贤的私人恩怨了。他们很早就在一乘寺哥哥的葬礼上认识,于是给他发送了和我一样的邮件。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揭别人的伤疤,所以我下意识皱着眉头抗拒被动接受这段故事。
先干正事吧。及川说着,在我的惊叫中直接对一乘寺下了手。在脖子的位置强行扫描了他。又把他当作次抛商品随便丢弃了。我赶忙挪过去用身体接下软绵绵的一乘寺。小心翼翼呼唤他的名字。料是几个月前,我也想不到昔日的暴龙改造者会活得这么狼狈。
及川又把扫描枪对准了那些一个个翘首以盼的孩子们。每个人脸上尽显虔诚之色。好像什么宗教仪式般可怖。我透过车门的缝隙窥伺,察觉到外边天色渐晚了,这是我第一次在数码战争中纠缠这么久。也有点担忧,太一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头顶的箱顶却突兀“咚”地轻响了一下。
我吸气屏息,悄悄瞟了一眼正忙活的及川他们,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异样。我悄悄挪了下位置,在木乃伊兽横冲直撞下一个急转弯的时候,假装失去平衡用力撞上了车厢。
虽说疼的我呲牙咧嘴。但当我靠着车厢内壁的一侧传来两声轻巧的敲击。我长吁一口气。心里有了底。
当及川将黑暗种子植入最后一个孩子体内,他终于把目光转向我。三两步跨步走来,扯住我的徽章项链。
余光中,圣子动弹了一下胳膊,却逃避了我的目光。被及川勒住命脉的我被迫昂起了头,徽章握在他手里用力一扯就落了下来。好家伙,一石二鸟。
我早该知道的。但还是涉险了。我不是没料到全盘皆输的可能性。只是不论上不上这辆车,我都会后悔。
车厢颠簸了一下,随后一个急刹车。我始料未及磕撞了我们天才的脑袋。出什么事了?等我甩开满眼金星早不见了及川的身影,但他的声音却清晰明辨,像藏匿在黑暗中的刀刃,直冲向我和一乘寺:
“你这么想要,就送给你吧。”
他在和谁说话?在亚基利兽拽开我身边一乘寺的瞬间,我幡然醒悟,伸出脚绊倒一乘寺,趁着他趔趄弯下了腰的时机用身体撞开亚基利兽————
“瑞江!”
我闻讯抬头,太一从车顶跃下阻断在我和亚基利兽之间。还没抒发我的重逢之喜,后脖颈被死死捏住了。巫师兽揪着我的脖子和耳朵,飞了起来扯开一段安全距离。省去说教用魔杖狠狠敲了我的脑壳。
同行救援的V仔兽和虫虫兽乘乱解开一乘寺的束缚。大辅推着他,太一护着我。及川在一旁冷眼旁观。亚基利兽等待指令。听上去很顺利对不对,因为我们对及川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只是终级魔兽还被蒙在鼓里。合体进化的光芒预示着战斗的序曲正式拉开帷幕。我像是有所感,四处张望了一下,惊觉我们所处之地正是光丘。
我有点受宠若惊。怎么拐卖不成还帮人送回家啊?
各式进化能力劈里啪啦战火纷飞,更令我有一瞬间担忧,这次拆的总不能是我光丘的家吧。
我卑微地双手合十祈祷了一分钟。
多亏究极体帝皇龙甲兽支撑了一段时间,让剩余的孩子们于光丘重新集合。嘉儿和小京还没等麻鹰兽降落,就着急呼唤我的名字,太一朝妹妹挥了挥手,瞥了我一眼,示意我们这没什么情况。
伊织和阿武耗了点时间随后赶来,所以我料到他们应该是短暂分开逐一击破散落的敌人。
我们与终级魔兽陷入苦战。但这正中及川下怀,我将车上的故事言简意赅告与太一和巫师兽,提议我们应该现在去追及川和被带走的孩子们。却遭到了极力的反对。
太一的情绪很不对劲。
不知道是我的哪个字那句话触动了他,好像嘉儿家养的炸毛猫咪失控。僵持无果,他半捂着脸叹了口气。嘉儿不知何时静静站在我们身后,扯住哥哥的围巾边角阻拦。我顺着目光一路向上,是他难抑和说不出口的燥郁。
放手让我踏足数码世界的是自己,拼命克制自己要命的担忧和懊悔也是自己。
粗暴揉了把被利落护目镜绑扎的头发,太一用温暖结实的双臂环抱住我,意图终结这段沉默。我闭上眼,狠狠吸了吸鼻子。
“我太鲁莽让你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
要放下终级魔兽不管去打及川是不可能的。谁知道它发起疯来会怎么样。周围方圆百里的居民都是隐形人质。
战局的情形怎么说呢,让我回忆起了当年和吸血魔兽战斗的惨烈场面。
我说这样不行,我们拖得越久,对及川越有利。且不说我们是否打得过终级魔兽。散落的孩子们要重新追踪起来太困难了。更何况我们哪有这么多人手。一乘寺贤也同样不愿意放过及川。在他又开始说“我一个人对付终级魔兽就行你们先去救孩子们吧”的糊涂话的时候,被我用拳头狠狠制裁了。
说起来,被抢走的数码世界大门钥匙和满车的黑暗种子,哪个算是任务的优先级?
太一摇头,认真的对我说,哪个都不算。
“及川既然需要黑暗种子发挥作用,那他就不会对那些孩子下死手。和钥匙一样,如果用游戏比喻的话,大概是副本难度升级吧。”
“你好像说的怎么都有办法一样。”我望向激战的数码宝贝们,没法克制住自己朝太一泼冷水。
“不是怎么都有办法。而是如果你先出事,我还要分心让自己先冷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