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每天都很想他。
想他想到半夜三更睡不着,坐在阳台上喝啤酒。
连续两天撒酒疯后,舍友看不下去了,说“你干脆直接去找他,再试一次,能在一起就在,不然就他妈一拍两散,总之咱们努力过”。
可她不敢。
连一句晚安都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她并非完全受制于他的脸色,更多的,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在乎。
仿佛这样会姿态高一些,没那么上赶着,好像不是非他不可。
她想,如果这样,他会不会突然不适应,又反过来想找她了?
可到了第三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在图书馆学习,却感觉任何书上都是他的名字。
然后她给他发了条消息:【见一面吧。】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但是既然第一条发出去了,第二条就变得没那么困难,于是她又发一条:【我还有些话想说。】
他竟然很快给她回了微信电话:“我们约东城咖啡馆见吧。”
“不用,我在你家附近,等下自己去找你吧!”她不等他拒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去他家。
或许是想拿成年人那一套拴住他。
后来她一路跑到宿舍。
进屋后气喘吁吁的,舍友都以为她疯了!
她可不是疯了,要去见他的呀。
那种快乐,难以言喻,只能用夸张的排比句形容——就像小时候被奖励五毛钱,死死攥在手心里跑去小卖部买西瓜泡泡糖;就像高中连上了两星期课,忽然放假,背着三斤重的书包一路跑回家;就像那天他送她回学校离开前说“要不就试试吧”,她边跑边流泪回到宿舍大喊“姐妹们我成功了”!
她这次去见他,就是这种心情。
可上了楼,她又开始慌张了,深呼吸好几下才敲门。
他给她开门时没什么表情,侧身让她进来了。
她大气不敢喘,进了门,坐到沙发上。
他端来一杯水,放到她面前,然后坐到她对面。
静静的,也不说话。
她想端水喝一口,却发现自己手在抖,于是又放下杯子,顿了顿才开口:“我们能不能试一个月。”
“不可能。”
他接的这么快,她那一瞬间脑子里像“哔——”了一声,整个世界都被一种奇特的耳鸣包围了。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可是理智告诉她,她需要说点什么,于是她就笑了:“不是,这么干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你的错,你可以找到更爱你的,更好的人。”
“除了你不会有更好的!”
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流满面。
他收回手,手蹲在半空中,握拳,又放下。
他转身退后一步,说:“对不起。”
这话说完,屋子里陷入巨大的沉默里。
他站着不语,她眼泪都要流干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他去开门,然后她听到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忽然之间有什么念头像霹雳一样劈过来,她毫无招架的能力,却反而在大脑最空白的时候,有了一丝理智。
她擦掉眼泪,整理了一下自己,走上前问:“谁啊。”
一瞬间呼吸一滞。
当她看清楚来人。
她感觉自己好像要输了。
女人穿着居家的衣裳,下裙有及踝的裙摆,上衣是那种一看就很舒服的面料,领口开的很大,露出线条锋利的锁骨。
不就是她嘛,那天早晨差点撞倒的女人,还有上次和于年见面,他一直盯着看的女人。
于年现在也一直盯着她看。
张可意也盯着她看,妒火熊熊燃烧,点燃了她的小宇宙。
一场对话,如同一场战争。
她强撑着打完,超常发挥,自认为没有落下风。
可当那女人走了。
他的态度却比妒火更灼心。
他说:“我们没在一起,但我确实心里有她。”
多好的一句解释,把那个女人捧在手心里,又将她的真心弃若敝履。
可她才不肯呢。
她乖戾又倔强的笑出声:“于年你不用做梦了,我不可能这么放弃你。”
她进屋拿包,怎么来的怎么走。
她说:“于年,我还会来找你的。”
决绝又坚强。
她心里有气,有爱,有怨……所有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在那短短的瞬间,几乎重塑了她。
谁想输呢,爱情里谁想输?
反正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