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旦听见彭飞说自己会写情书,又开始对彭飞进行了一通的嘲笑和奚弄。胡旦说秀才就是一个书呆子,脑瓜子又呆又傻的,他怎么会写出情书呢,,胡旦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说彭飞一定是在哪儿抄得别人的。
胡旦其实不仅对彭飞一直是持这个鄙视的态度,他好象对那些稍微读过些书的人心里都有点变态想法。胡旦以前认为那些念过几天书的人,自视甚高,恃才傲物,跟他们这些成天与土格勒和煤灰打交道的人是格格不入的。
但凡村子里有些读过书没有考上大学的年青人,无形中就会成为胡旦这类人冷嘲热讽的对象,言语上表现出恶意的攻击,行为上表现出的那种厌烦,不喜欢和这些喝过墨水的人接触的心理,时刻都会在他那龌龊的内心占据着上风。
胡旦曾经呵斥过彭飞,胡旦说你彭飞既然进入了我们这个圈子,你就不要再他妈的文诌诌的打洋腔,土马放洋屁了,成何体统!你现在跟我一样是个下坑的,你吊屁都不是,就安安心心地给老子装货吧。
彭飞感觉自己就跟当地的一些同事或者同龄人存在着心理距离,至从他毕业以后总想跟这些人通过接触交往,从而打消他们对自己的孤立,但是在交往和接触的过程中总是会存在着很大的困难。在彭飞毕业以前就已经有很多上过学的人因为没有考上大学,心理出现了毛病,有些由于受不了周围人的歧视和诲辱而自寻短见的人经常会传播到东吴村的大街小巷。
那些寻短见的人除了自己心理不够强大以外,在彭飞看来,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周围环境无意识地对这些人的隔离和嘲讽,从而把这些心理本就脆弱的一类人群逼向了绝路。彭飞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彭飞遇到了对自己比较好的搭挡和领导-------二柱。比如今天胡旦数落彭飞一无是处时,二柱就替彭飞辨别了几句,他一直夸奖彭飞写的诗好,不但诗内容好,字也写得苗条,二柱说看到彭飞写的娟秀的字体就如同看到了街上的漂亮的小姑娘一样让人心里好受。
今天二柱本不想说自己的婚姻大事呢,可是最后还是让彭飞给自己捅了出来,他看终究是埋不下去了,而且胡旦和广发等人也一直想打听事情的原委,所以二柱今天趁着酒劲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给大伙儿表了表。
胡旦、广发、海胜和彭飞在听二柱阐述追培兰的过程中,他们也表现的非常热情,你一言我一语地在给二柱出着谋划着策。海胜说既然二柱跟红旦他闺女你情我意的,干脆两人演一段私奔得了。你们小两口就跑到那天涯海角,让红旦看不到的地方,然后把生米煮成了熟饭,看他红旦还敢不答应。
胡旦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既是老封建,而且思想也是老顽固。他想的就是老人们那一套:“父母在不远游!”他劝二柱不能听海胜的鬼点子瞎胡闹。否则就会让双方父母担惊受怕,万一有个长短可是得不偿失的。所以胡旦说二柱和培兰的事应该从长计议。
广发听完胡旦的话后从桌子上取杯喝了一口清水,然后又开始发表自己的宏篇大论了,广发说二柱家跟人家红旦家本来就不属于一个层次。二柱家穷得丁当响,当初为给肉林看病还欠了一屁股债,人家红旦是乡里的信用社主任,要权有权,要钱有钱,家财万贯,培兰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广发说二柱跟培兰二个家庭就不门当户对,想结成连襟可以说比登天还难,他们俩的事他说他看着悬。
彭飞抢话道:管吊他红旦家财万贯还是金山银山,也不要管吊他悬还是不悬,只要二柱认准了的事,就得坚持到底,咱们中国历史上门不当户不对的成了好事的多了。你说戏台子上演得东汉司马相如跟卓文君 ,还有唐朝的薛仁贵和王宝钏 ,哪一个不是大财主和穷酸破落户,最后不都成了全古佳话。解放后这样的事就更多了,就咱们村还有现成的例子呢。
彭飞面红脖子粗地越说越上瘾,她把东吴村现正从医的冯大夫家的闺女跟沙垛村叫龙有的婚事也举了一通,他说龙有跟冯爱兰也不是门当户对吧,当初冯大夫多反对,但是他终究架不住人家龙有跟爱兰的坚持,最后不照样让龙有把媳妇娶进了家。
彭飞一席话把大伙惹气“哈哈”大笑,广发和海胜连连称是。广发也从桌子上取杯子喝了一口水,他给二柱加油打气说:“二柱,不用怕!也不用灰气丧气!只要你功夫深,铁棒也能磨成针!我就喜欢你这股蛮劲!”
海胜说,“对,彭飞说的对!二柱不要泄气哈!实在不行了!就给吊他红旦来硬的!拿上炸药和□□到红旦家给吊他家一个下马威!看他还敢不敢再拦阻你们的婚事!”
胡旦听了海胜的一番偏激之言,顿时日厥海胜说:“海胜你个小吊啊!你就不能说点好的?你他妈的竟出些馊主意,有这样追女朋友的吗?”